第一百五十六章:甕中捉鱉
審訊室的油燈將人影投在斑駁的牆上,隨著火光不安地跳動。吳佩孚被反綁在椅子上,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眼神卻依然兇狠。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他嘶啞著嗓子喊道。
鄧楓端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羅友勝侍立一旁,手始終按在槍套上。
吳師長何必著急。鄧楓抬眼,目光平靜如水,說說看,周特派員許了你甚麼好處?
吳佩孚瞳孔猛地收縮,隨即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鄧楓從懷中取出一本密碼簿,輕輕放在桌上。那是趙永明在清理戰場時,從吳佩孚貼身侍衛的屍體上搜到的。
這是今早從你侍衛身上找到的。鄧楓翻開一頁,指尖點在一行密電碼上,這個頻率,是直魯聯軍指揮部的專用頻段。
吳佩孚的臉色開始發白。
還有這個。鄧楓又取出一張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著徐州城防的薄弱點,從你師部搜出來的。真是詳盡啊,連我前日剛調整的炮兵陣地都標得一清二楚。
冷汗順著吳佩孚的鬢角流下。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周鳳岐帶著兩名隨從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慣常的假笑。
鄧總指揮,聽說擒住了叛徒?真是大快人心!他瞥了眼被綁的吳佩孚,這等敗類,就該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鄧楓不動聲色地看著他表演:周特派員來得正好。吳師長剛才說,是受人指使...
胡說!吳佩孚突然暴起,卻被羅友勝死死按住。
周鳳岐的笑容僵在臉上:鄧總指揮,這種叛徒的話,豈能輕信?
鄧楓緩緩起身,走到吳佩孚面前: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說出同謀,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審訊室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裂的聲響。吳佩孚的目光在鄧楓和周鳳岐之間遊移,最終垂下頭:我...我認罪。都是我一人所為。
周鳳岐明顯鬆了口氣。
既如此...鄧楓正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趙永明渾身是血地衝進來,城東發現敵軍敢死隊,正在強攻彈藥庫!
鄧楓眼神一凜:多少人?
約兩個連,但都是精銳!趙永明急道,他們好像知道我們的佈防...
鄧楓猛地看向吳佩孚,發現對方嘴角竟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羅團長,你帶人守住這裡。鄧楓抓起配槍,趙永明,帶我去城東!
總指揮,太危險了!周鳳岐急忙勸阻。
鄧楓已經大步向外走去:周特派員若是擔心,不妨同往。
城東的槍聲已經響成一片。鄧楓登上城牆時,正看見一隊黑衣敵兵試圖炸開彈藥庫的大門。
總指揮,他們用的是我們最新配置的炸藥!趙永明咬牙切齒,一定是吳佩孚洩露的!
鄧楓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敵軍的進攻路線。突然,他放下望遠鏡,嘴角泛起冷笑。
傳令:三營向左翼迂迴,五營從右側包抄。他語速極快,讓炮兵對準這個座標,三發急速射。
趙永明一愣:總指揮,那裡是...空地啊?
執行命令!鄧楓的語氣不容置疑。
當炮彈呼嘯著落在指定位置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個隱蔽的地道口!正在其中行進的敵軍猝不及防,被活埋在其中。
這...這是?趙永明目瞪口呆。
吳佩孚留下的後手。鄧楓冷冷道,我早就懷疑他在城東挖了地道。
接下來的戰鬥毫無懸念。失去地道支援的敢死隊很快被全殲。當鄧楓回到審訊室時,發現周鳳岐正在焦躁地踱步。
鄧總指揮,你回來了!他強作鎮定,城東情況如何?
已經解決了。鄧楓看向面如死灰的吳佩孚,現在,該解決這裡的問題了。
他走到吳佩孚面前,突然用德語說了一句:你被騙了。
吳佩孚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周特派員早就知道你會失敗。鄧楓繼續用德語說道,他給你的承諾,永遠不會兌現。
你...你怎麼知道...吳佩孚下意識地用德語回應,隨即意識到失言,驚恐地看向周鳳岐。
周鳳岐雖然聽不懂德語,但已經從兩人的表情中察覺不對:你們在說甚麼?
鄧楓轉身,目光如刀:周特派員,吳師長說,是你許諾事成之後讓他做徐州警備司令。
血口噴人!周鳳岐暴跳如雷。
就在這時,機要參謀匆匆進來,遞給鄧楓一份電報。
鄧楓掃了一眼,緩緩念道:南京急電:查預備隊師長吳佩孚通敵叛國,罪證確鑿,著即就地正法。特派員周鳳岐監察不力,著即召回南京述職。
周鳳岐踉蹌後退,面無人色。
鄧楓將電報放在桌上,對羅友勝點了點頭。
槍聲在黎明前響起。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審訊室時,鄧楓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漸漸甦醒的徐州城。
軍座。趙永明輕聲進來,已經處理乾淨了。
鄧楓沒有回頭:永明,你說這徐州城,到底還藏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趙永明沉默片刻:屬下不知。但屬下知道,有軍座在,再多的秘密也會水落石出。
鄧楓摩挲著袖中的銅錢,目光望向南方。
那裡是南京的方向,是他必須要去的地方。而今天的這一切,都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