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地板,貼著鬼手的臉頰。
他能聞到金屬的腥味,和他自己身上傳來的尿騷味。
“饒命……饒命……”
曾經的燕京分部長,此刻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蜷縮在地上,涕泗橫流。
身體裡空空蕩蕩。
那種比死亡更可怕的虛無感,徹底摧毀了他所有的意志。
陸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把你的核心手下,都叫來。”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鬼手的心臟上。
鬼手身體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乞求。
“大人……我……”
陸玄的目光微微一動。
鬼手瞬間閉上了嘴,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明白了。
這不是商量。
是命令。
他掙扎著爬起來,手腳並用地挪到控制檯前,用顫抖的手指,按下了最高階別的緊急召集令。
“所有……所有核心成員,立刻到指揮中心集合。”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 * *
“蜂巢”內部,各個區域。
正在休息、訓練、或者執行任務的殺手們,腕上的通訊器同時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這是最高召集令。
只有分部長本人,才有許可權啟動。
“出甚麼事了?”
一名正在擦拭匕首的精悍男子眉頭一皺。
“管他呢,部長的命令,誰敢不聽?”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站起身,活動著筋骨,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走!”
一道道身影,從基地的各個角落裡迅速竄出,朝著最底層的指揮中心匯聚而去。
他們是“血滴子”燕京分部最鋒利的刀。
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滿了鮮血,每一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精英。
他們習慣了殺戮,習慣了混亂。
他們的眼神裡,只有狼一般的兇狠和桀驁。
很快,三十多名核心殺手,便集結在了指揮中心厚重的合金門外。
為首的一名刀疤臉男人,是這裡的行動副隊長,地位僅次於鬼手和幾位主管。
他看著緊閉的大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最高召集令,卻不開啟大門?
他上前一步,將手掌按在識別器上。
“部長,我們到了。”
合金門發出輕微的解鎖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混雜著血腥和尿騷的怪異氣味,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刀疤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帶著一絲警惕,第一個踏入了指揮中心。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身後的殺手們不明所以,紛紛湧了進來。
下一秒。
所有人都看到了指揮中心內的景象。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想象過各種可能。
敵人入侵?基地被毀?
但他們從未想過,會看到這樣一幕。
他們那個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分部長,那個在他們心中如同神魔般強大的男人“鬼手”。
此刻,正像一條真正的死狗,跪在一個陌生年輕人的腳邊。
他渾身溼透,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而那個年輕人,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
整個指揮中心,一片死寂。
“人齊了?”
陸玄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刀疤臉等人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史前兇獸盯上了,全身的汗毛轟然倒豎!
那是甚麼眼神?
平靜,淡漠,卻又彷彿蘊含著一片屍山血海!
“你……你是誰?!”
刀疤臉強忍著內心的驚駭,厲聲喝問。
“你對部長做了甚麼?!”
陸玄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淡淡地宣佈。
“從現在起,這裡,我接管了。”
“你們,或者臣服,或者死。”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狂妄!”
一名脾氣火爆的殺手瞬間暴怒,他最是崇拜鬼手,見此情景早已怒火中燒。
“你算個甚麼東西!敢在這裡撒野!”
他怒吼一聲,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陸玄爆射而去!
他手中的短刀,劃出一道森冷的寒光,直刺陸玄的心臟!
他是戰將初階的強者,這一擊,含怒而發,快如閃電!
然而。
陸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柄短刀即將刺中他胸口的瞬間。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響起。
那個前衝的殺手,身體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臉上,還保持著猙獰的表情。
但他的眉心處,卻多出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血洞貫穿了他的整個頭顱。
下一秒。
噗通。
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鮮血和腦漿,從後腦的傷口處,緩緩流淌出來,染紅了一片地面。
秒殺!
一個戰將初階的精英殺手,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這麼死了!
甚至,沒人看清他是怎麼死的!
嘶!
指揮中心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殺手的瞳孔,都狠狠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們臉上的桀驁和兇狠,在這一刻,被恐懼徹底沖刷乾淨!
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蒼白。
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像一座冰山,鎮壓住了所有人的反抗之心。
“還有誰不服?”
陸玄平靜地問道。
無人應答。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陸玄的目光,落在了腳邊的鬼手身上。
“告訴他們,你的能力去哪了。”
鬼手聞言,像是被觸動了最恐懼的神經,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抬起那張滿是淚水和鼻涕的臉,看向自己曾經的手下們,發出了野獸般的哭嚎。
“沒了……我的能力……沒了!”
“他……他把我的特性……從我的靈魂裡……活生生抽走了啊!”
“啊啊啊!那種感覺……比下地獄還要痛苦一萬倍!我的靈魂被撕開……我的所有力量……都被他奪走了!”
他一邊哭嚎,一邊瘋狂地用頭撞擊著地面。
咚!咚!咚!
很快,他的額頭就變得血肉模糊。
但肉體的疼痛,遠遠無法和他靈魂深處那份被剝奪的空虛與恐懼相比。
聽著鬼手那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看著他那副比死還難受的瘋癲模樣。
在場的所有殺手,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剝奪特性!
從靈魂裡,活生生把一個人的根本給抽走?!
這是甚麼魔鬼手段?!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死亡,他們不怕。
但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淪為廢人的下場,卻讓他們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撲通。
刀疤臉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我……我願意臣服!”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撲通!撲通!撲通!
武器落地的聲音,和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
短短十幾秒內。
在場的所有精英殺手,全部跪倒在地,低下了他們曾經高傲的頭顱。
整個“血滴子”燕京分部,在一夜之間,易主。
陸玄拿出加密通訊器,撥通了芊眠的頻道。
“可以開始了。”
“將所有人重新建檔,納入‘熔爐’外圍體系,進行第一輪忠誠度篩選。”
“明白。”
通訊器那頭,傳來芊眠冷靜而高效的回應。
陸玄結束通話通訊,最後看了一眼這群跪伏在地的殺手。
從今往後,在燕京的地下世界裡,“血滴子”這個名字將不復存在。
而“熔爐”這個名號,將會成為一個新的,令人聞之色變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