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爐……”
鬼手癱坐在地上,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渙散,徹底失去了鬥志。
恐懼像海水,淹沒了他的每一寸神經。
他完了。
從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個死人。
他的家人,他的情人,他的一切軟肋,都赤裸裸地暴露在這個魔鬼面前。
反抗?
沒有意義。
求饒?
更是可笑。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沼澤,將他死死拖拽下去。
陸玄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鼓點,敲在鬼手的心臟上。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的全身。
就在陸玄距離他只剩三步之遙時,那雙被絕望填滿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一種極致的瘋狂!
既然橫豎都是死!
那就一起下地獄!
“啊啊啊啊!”
鬼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整個人如同彈簧般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沒有撲向陸玄,而是猛地張開了嘴!
噗!
一大口猩紅的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這口血並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色霧氣!
霧氣之中,無數比沙粒還要細小的血色符文生滅不定,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血液追蹤】!”
鬼手的聲音嘶啞而怨毒,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這是我的本源特性!只要被它沾上一絲,就會被跗骨之蛆般地追殺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跟我一起死吧!”
他狀若瘋魔,雙臂猛地向前一推!
那片血色霧氣彷彿收到了指令,瞬間化作一道血色洪流,以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朝著陸玄當頭罩下!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絕技,也是同歸於盡的最終手段。
這片血霧,無孔不入,無法防禦!
一旦被鎖定,血液本身就會成為詛咒的媒介,從內部開始燃燒、沸騰,直到將目標活活燒成一具焦炭!
面對這絕殺的一擊,陸玄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就在那片血霧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片洶湧而來的血色洪流,輕輕向前一伸。
一個無比簡單的動作。
下一秒。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片狂暴的、足以瞬間腐蝕合金的血色霧氣,在距離陸玄掌心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所有的翻滾,所有的呼嘯,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凝固。
血霧依舊保持著向前撲湧的姿態,但卻像是被封印在了一塊無形的琥珀之中,動彈不得。
“什……甚麼?!”
鬼手臉上的瘋狂和怨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無法理解的驚駭!
他的本源特性,被……被一隻手攔下來了?
這怎麼可能!
不等他從這顛覆認知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一股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怖吸力,從陸玄那隻平平無奇的手掌中猛然傳來!
那感覺,就像是他的靈魂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
一隻看不見的大手,順著這個口子伸了進去,死死攥住了他生命中最核心、最寶貴的東西,然後開始……強行向外拖拽!
“不……不!!!”
鬼手發出了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
他終於明白陸玄要做甚麼了!
他不是要防禦!
他不是要摧毀!
他是要……剝奪!
他要當著自己的面,把自己賴以生存的特性,從靈魂裡活生生地抽出來!
“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從靈魂本源處傳來,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鬼手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他額頭和脖子上瘋狂暴起。
他的眼球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向外凸出,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彷彿隨時都會從眼眶裡爆裂開來!
他能清晰地“看”到。
一個由無數血色符文構成的、散發著淡淡光芒的核心,正在被那隻無形的大手,一點一點地,從他靈魂深處,強行剝離!
每一次拖拽,都像是將他的靈魂凌遲一寸!
那種源於生命本質被剝奪的痛苦與恐懼,遠遠超越了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我的……我的能力……”
鬼手跪倒在地,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張大嘴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團代表著他一切力量的血色符文核心,被徹底地、殘忍地,從他的身體裡……抽了出來!
嗤啦!
彷彿有甚麼東西被徹底扯斷。
那團被禁錮在半空的血色霧氣,瞬間失去了所有靈性,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
一串由無數微小血色符文組成的、如同鎖鏈般的光帶,從鬼手的眉心處被硬生生拉扯而出!
光帶的另一端,正連線著陸玄的掌心。
陸玄面色平靜,五指緩緩收攏。
那條血色的符文鏈條,便如同被馴服的寵物,溫順地、一點點地,沒入了他的掌心之中,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清晰而緩慢。
充滿了對失敗者最極致的殘忍。
『叮!』
『檢測到稀有特性【血液追蹤】本源,品質:藍色。』
『天賦熔爐已啟動,正在吸收、解析……』
『解析完畢,特性卡牌已生成。』
提示音,在陸玄的腦海中響起。
他緩緩放下手。
在他的意識空間中,天賦熔爐的卡池裡,一張嶄新的藍色卡牌,正靜靜地懸浮著。
而在他對面。
鬼手,徹底癱軟了下去。
他像一灘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泥,軟綿綿地倒在地上,身體還在無意識地輕微抽搐。
他眼中的神采,已經徹底消失了。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空洞。
他體內那股奔騰了數十年的能量,此刻已經徹底沉寂,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依仗,他作為一名戰將高階強者的所有尊嚴和驕傲,都在剛才那短短的十幾秒內,被那個男人……當著他的面,親手奪走了。
他,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個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