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金色的光。
那是陸玄身體裡溢位的能量，也是他此刻眼中的世界。
“呼……呼……”
沉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迴廊裡迴盪。
陸玄每走一步，腳下的金屬地板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
不是踩碎了。
而是……分解了。
他低頭。
看著自己的腳掌。
那裡沒有鞋子，只有赤裸的面板。
但在腳掌落下的瞬間，那塊特種合金地板像是遇到了高溫的冰激凌，瞬間軟化，然後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粒子。
當他抬起腳。
那些粒子又重新組合。
變成了一朵……金屬蓮花？
“這是……”
陸玄愣了一下。
他並沒有想變出蓮花。
他只是……下意識地覺得，這裡應該有一朵花。
於是。
它就有了。
“警告。”
“檢測到現實扭曲立場。”
“來源：宿主本體。”
“邏輯錯誤。”
“系統無法解析。”
戰術目鏡上的資料流像是瀑布一樣瘋狂刷屏，最後變成了一堆亂碼。
“無法解析麼……”
陸玄抬起手。
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的面板晶瑩剔透，甚至能看到下面流動的不是紅色的血，而是金色的光河。
剛才那一頓“暴食”。
不僅僅是填滿了他的能量槽。
更是撐破了某種……界限。
某種一直壓在他頭頂，讓他覺得窒息的“天花板”。
“嗡…………”
空氣中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
陸玄抬起頭。
看向前方那條通往核心的長廊。
以前。
在他眼裡，這就只是一條長廊。
牆壁是牆壁，燈光是燈光，空氣是空氣。
但現在。
變了。
一切都變了。
“那是……”
陸玄眯起眼睛。
瞳孔深處，金色的漩渦緩緩旋轉。
他看到了“線”。
無數根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線”。
牆壁不再是實體的金屬，而是由無數個“堅硬”、“阻隔”、“銀色”的概念線條編織而成的程式碼塊。
空氣不再是虛無的氣體，而是無數個“流動”、“氧氣”、“微塵”的資料流。
甚至連遠處的燈光。
都是一串串代表著“光子”、“波長”、“亮度”的公式。
“程式碼……”
陸玄喃喃自語。
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原來……”
“這個世界……”
“是寫出來的。”
他伸出手。
輕輕觸碰了一下旁邊的牆壁。
手指穿了過去。
就像是穿過了一層水幕。
並沒有阻礙。
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裡，他不承認這裡有牆。
於是。
牆的“堅硬”屬性，被他抹除了。
“嘩啦……”
那一整面牆壁，瞬間崩塌。
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消散在空氣中。
“這就是……”
“皇者之上嗎？”
陸玄握緊了拳頭。
感受著體內那股彷彿能改寫一切的力量。
在此之前。
無論是覺醒者，還是異獸，亦或是那些外星皇者。
大家都在“適應”規則。
火系覺醒者適應“燃燒”的規則。
力量系覺醒者適應“力學”的規則。
誰適應得好，誰利用得好，誰就強。
但是現在。
陸玄感覺自己跨過了那道門檻。
那是凡人與神明的界限。
那是“適應”與“定義”的區別。
“神話……”
陸玄的腦海中，突然跳出了這兩個字。
第九局的檔案裡，關於皇者之上的記載，只有這兩個字。
因為那是人類從未觸碰過的領域。
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境界。
“原來如此。”
陸玄笑了。
笑得很平靜。
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猙獰。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絕對的掌控。
一種高高在上的……淡漠。
“只要我不想。”
“這世間萬物。”
“皆不可傷我。”
他邁開步子。
繼續向前。
前方。
是一道厚重的隔離門。
上面閃爍著紅色的鐳射網，還有數個高聳的自動炮臺。
“入侵者！！”
“殺！！”
炮臺轉動。
鎖定了陸玄。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
金屬風暴傾瀉而來。
陸玄沒有躲。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看著那些子彈。
輕聲說了一個字。
“停。”
嗡…………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以幾倍音速飛行的子彈。
在距離陸玄還有三米的地方。
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
而是完全靜止懸浮在空中。
動能消失了。
慣性消失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
“散。”
陸玄揮了揮手。
像是在驅趕蒼蠅。
“呼……”
那些子彈。
連同那些炮臺。
甚至連那道厚重的隔離門。
在這一瞬間。
全部……
散架了。
變成了最原始的原子。
像是一陣沙塵暴，被風吹散。
“這就是力量。”
陸玄走過那片飛揚的金屬粉塵。
身上的黑衣一塵不染。
他能感覺到。
周圍的空間在恐懼他。
周圍的規則在避讓他。
他就像是一個行走在這個世界裡的“BUG”。
一個不受系統管束的“超級管理員”。
“還差一點……”
陸玄停下腳步。
捂住胸口。
那裡。
那顆金色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
雖然力量有了。
境界也有了。
但他感覺還隔著一層膜。
一層薄薄的、卻堅韌無比的膜。
那是“人”與“神”最後的隔閡。
“只有打破它。”
“才能真正……”
“登頂。”
陸玄抬起頭。
目光穿透了層層阻隔。
看向了長廊的盡頭。
那裡。
有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
那是這艘母艦的主人。
是這支艦隊的統帥。
也是他最後的……
試金石。
“你在等我。”
陸玄輕聲說道。
語氣篤定。
“正好。”
“我也在找你。”
他再次邁步。
這一次。
步伐不再沉重。
而是輕盈得像是一陣風。
每走一步。
周圍的景象都在發生變化。
腳下的金屬地板消失了。
變成了青色的石板。
兩側冰冷的牆壁消失了。
變成了古老的磚牆。
甚至連頭頂那灰濛濛的人造天空。
都變成了藍天白雲。
那是陸玄的記憶。
是他潛意識裡的投射。
因為他的力量太強。
強到開始侵蝕現實。
強到開始覆蓋這個世界的原有規則。
“幻覺？”
“不。”
陸玄搖了搖頭。
伸手接住了一片從空中飄落的桃花瓣。
那是真的。
有觸感。
有香氣。
“這是我的世界。”
陸玄捏碎了花瓣。
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所有的幻象。
在這一刻全部破碎。
重新變回了那個冰冷、黑暗、充滿了殺機的母艦長廊。
但陸玄的氣勢。
卻已經完全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那麼現在。
他就是握刀的人。
“適應規則……”
陸玄走到了長廊的盡頭。
站在那扇高達百米的巨型大門前。
這裡。
就是核心。
就是終點。
他緩緩抬起手。
按在門上。
掌心之中。
金色的規則線條瘋狂湧動。
“……那是凡人的事。”
“而我。”
陸玄的眼中。
金光大盛。
“我來……”
“定義規則。”
轟！！！！！
沒有用力推。
也沒有用蠻力炸。
那扇代表著母艦最高防禦等級的大門。
在陸玄的手掌下。
直接……
不存在了。
被抹除了。
被“定義”為了“空”。
巨大的空洞出現在面前。
狂風呼嘯。
陸玄一步跨入。
身影被黑暗吞沒。
只留下一句話。
在空蕩蕩的長廊裡迴盪。
“神話……”
“我也不是沒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