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
“前方高能反應！！”
“數量……兩萬！！”
星火的聲音在駕駛艙內炸響，語速快得幾乎連成了電流音。
全景螢幕上，原本黑暗的宇宙深空，突然亮起了無數只“眼睛”。
那是浮游炮。
收割者文明的“蜂巢”級防禦陣列。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是一堵由光束和死亡構成的嘆息之牆，橫亙在“破曉號”與母艦熱排出口之間。
“過不去了……”
老陳頭看著螢幕上那令人絕望的火力密度，手裡的操縱桿都在打滑。
“這種密度，別說是飛船。”
“就算是隻蒼蠅，飛進去也得被氣化三次。”
“陸玄。”
老陳頭轉過頭，聲音乾澀。
“沒路了。”
陸玄站在艙門口，手裡的唐刀震顫著。
他沒說話。
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光牆。
沒路？
那就殺出一條路。
哪怕是用牙咬，用骨頭填。
“誰說沒路？”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帶著一絲癲狂，一絲肉疼，還有……無盡的暴戾。
陸玄回頭。
只見錢多多站在控制檯前。
他那身昂貴的西裝已經被他撕開了，露出了裡面貼滿符咒的襯衫。
手裡的那張【萬寶金匱】金卡，正散發著滾燙的紅光。
“多多？”
陸玄皺眉。
“老闆。”
錢多多沒有回頭。
他的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浮游炮。
“你只管衝。”
“剩下的。”
“交給我。”
“你要幹甚麼？”
老陳頭急了。
“那可是兩萬門浮游炮！！”
“你拿甚麼擋？！”
“拿命填嗎？！”
“命？”
錢多多咧嘴一笑。
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命值幾個錢？”
“老子今天……”
“拿錢填！！”
啪！！
錢多多一巴掌拍在控制檯上。
“星火！！”
“給我開啟所有貨倉！！”
“所有！！”
“包括底層的廢料倉！！”
“警告。”
星火機械地回應。
“貨倉內裝載了大量高爆彈藥、退役核彈頭、以及未處理的太空垃圾。”
“一旦開啟，飛船重心將失衡。”
“是否確認？”
“確認你大爺！！”
錢多多咆哮。
“給老子開！！”
“全部倒出去！！”
“滋……咔嚓……”
“破曉號”腹部的所有艙門，在這一瞬間同時開啟。
失重狀態下。
無數亂七八糟的東西涌了出來。
有第九局封存了半個世紀的戰術核彈頭。
有從黑市上淘來的過期導彈。
有報廢的衛星殘骸。
甚至還有幾百箱在這個時代比黃金還珍貴的壓縮餅乾和罐頭。
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像是一條由垃圾組成的河流，漂浮在飛船前方。
雜亂。
無章。
看起來滑稽可笑。
“就憑這些破爛？”
老陳頭愣住了。
“你想用垃圾去撞浮游炮？”
“破爛？”
錢多多看著那些漂浮物。
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在別人手裡，它們是破爛。”
“但在我手裡……”
“它們就是真理。”
錢多多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那張金卡上。
“嗡…………”
金卡劇烈震動。
一道金色的規則波紋，瞬間掃過那片“垃圾河”。
“異能展開……”
錢多多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
“【等價交換·神豪降臨】！！”
“叮！！”
一聲清脆的硬幣撞擊聲，響徹整個駕駛艙。
不。
是響徹每個人的靈魂。
“我以我名下所有資產為祭品。”
錢多多舉起雙手。
像是一個瘋狂的指揮家。
“瑞士銀行的三百億存款。”
“第九區的一百棟大樓。”
“黑市的十八條軍火線。”
“還有老子這輩子攢下的所有老婆本！！”
隨著他的怒吼。
那張金卡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歸零。
歸零。
全部歸零。
與此同時。
外面的那條“垃圾河”，變了。
那些原本鏽跡斑斑的導彈，突然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光。
那些廢棄的衛星殘骸，變成了純金的質感。
甚至連那些罐頭盒子，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賦予屬性……”
錢多多的鼻孔裡流出了鮮血。
他的身體在顫抖。
那是透支精神力的代價。
“必中！！”
“破甲！！”
“暴擊！！”
“因果律……鎖定！！”
“都給我……”
錢多多猛地揮手。
指向前方那兩萬門浮游炮。
指向那艘不可一世的母艦。
“去死！！！！”
轟………………
動了。
數萬件“垃圾”。
在這一刻，變成了數萬枚被金錢附魔的追蹤導彈。
它們違背了物理慣性。
以一種詭異的銳角轉折，瘋狂地撲向那些浮游炮。
“這是甚麼？！”
母艦指揮中心。
外星指揮官看著螢幕上那些金色的光點。
資料流出現了紊亂。
“檢測到不明能量反應！！”
“不是源質！！”
“是……概念規則？！”
“攔截！！”
“快攔截！！”
“滋滋滋滋……”
浮游炮開火了。
光束如雨。
精準地擊中了那些飛來的“垃圾”。
但是。
沒用。
被擊中的核彈頭沒有爆炸，而是直接穿透了光束，硬生生地砸在了浮游炮上。
“轟！！”
一門浮游炮炸成了碎片。
緊接著。
是第二門。
第三門。
“怎麼可能？！”
老陳頭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罐頭？！”
“一盒罐頭砸爛了能量護盾？！”
“那不是罐頭。”
錢多多癱坐在椅子上。
臉色慘白如紙。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一盒罐頭……”
“花了我五十萬。”
“五十萬買個響……”
“值了。”
戰場上。
局面瞬間逆轉。
這是一場金錢的暴雨。
每一枚硬幣，每一張鈔票，都被轉化為了最純粹的毀滅力量。
兩萬門浮游炮。
在這場豪橫到極致的“撒幣”攻擊下。
像是一群被冰雹砸中的麻雀。
紛紛墜落。
爆炸。
火光。
漫天的火光。
在這漆黑的宇宙中，炸開了一條長達十公里的火焰通道。
通道的盡頭。
直指母艦的熱排出口。
“路……”
錢多多看著那條通道。
眼淚流了下來。
“路開了。”
他轉過頭。
看向陸玄。
那張原本胖乎乎的臉，此刻迅速消瘦下去。
那是生命力在流逝。
他的頭髮白了一半。
身上的昂貴西裝變成了破布。
手裡的那張金卡。
“咔嚓”一聲。
碎成了粉末。
“老闆。”
錢多多咧開嘴。
露出那顆已經不再發光的金牙。
聲音虛弱得像是一陣風。
“我破產了。”
“徹底破產了。”
“連坐公交車的錢都沒了。”
陸玄看著他。
看著這個為了開路，散盡家財、甚至透支壽命的胖子。
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楚。
但他沒有哭。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沒事。”
陸玄握緊了手裡的唐刀。
聲音堅定。
“等回去。”
“我養你。”
“嘿嘿……”
錢多多笑了。
笑得很開心。
“這可是你說的。”
“我要吃肉。”
“頓頓都要吃肉。”
“好。”
“吃肉。”
陸玄深吸一口氣。
轉身。
面向艙門。
面向那條用無數金錢和信念鋪出來的火焰之路。
“老陳。”
“開門。”
“滋……”
艙門完全開啟。
狂暴的真空吸力瞬間湧入。
陸玄沒有穿宇航服。
他只有一把刀。
和一對黑色的翅膀。
“錢多多！！”
陸玄在通訊頻道里最後吼了一聲。
“看好了！！”
“這筆錢！！”
“老子替你……”
“賺回來！！”
轟！！
黑翼展開。
陸玄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艙門口。
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駕駛艙裡。
錢多多看著那個消失的背影。
緩緩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
沖刷著臉上的血汙。
“阿影姐……”
“鐵御大哥……”
“你們看到了嗎？”
“路通了。”
“真的……”
“通了。”
系統提示音在此時顯得格外刺耳：
【警告：資產清零。】
【警告：信用等級歸零。】
【警告：當前賬戶餘額……0。】
錢多多聽著這些警報。
像是聽著這世上最美妙的樂章。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
顫顫巍巍地塞進嘴裡。
沒有點火。
只是幹叼著。
“真他媽……”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