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一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突然籠罩了整個戰場。
所有人。
無論是正在廝殺的EDC隊員,還是那些瘋狂進攻的外星士兵。
動作都停滯了一瞬。
那是本能的恐懼。
那是對毀滅力量的感知。
“甚麼東西?”
鐵御一盾牌砸開面前的敵人,猛地抬頭。
看向遠處。
在那座巨大的環形山頂端。
一艘懸停的母艦緩緩調整了姿態。
它的腹部。
一門直徑超過百米的巨炮,正在緩緩張開。
炮口深處。
刺眼的幽藍色光芒正在匯聚。
那是恆星級的能量反應。
“草……”
鐵御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那是……”
“殲星炮的副炮?!!”
通訊頻道里。
星火的聲音急促響起。
“警報!!”
“高能反應鎖定!!”
“目標:破曉號!!”
“能量級:滅城級!!”
“倒計時:十秒!!”
“十……”
“九……”
冰冷的倒計時,像是敲在每個人心頭上的喪鐘。
“老陳!!”
陸玄一刀逼退黑甲隊長,對著通訊器狂吼。
“起飛!!”
“快起飛!!”
“飛不起來!!”
老陳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引擎還在重啟!!”
“閃避系統離線!!”
“動不了!!”
“我們是活靶子!!”
完了。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閃過這兩個字。
這種級別的能量炮。
別說是現在的“破曉號”。
就算是完好無損的時候,捱上一發也得變成灰。
“八……”
“七……”
光芒越來越亮。
把整個月球背面照得如同白晝。
那股毀滅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躲開!!”
陸玄想要衝回來。
但那三個黑甲巨人像是發了瘋一樣,死死地纏住他。
“你的對手是我們。”
黑甲隊長的精神波動充滿了嘲弄。
“看著你的船。”
“變成煙花吧。”
“滾開!!!”
陸玄怒吼。
拼著捱了一刀,硬生生地砍斷了其中一個巨人的手臂。
但來不及了。
距離太遠了。
“五……”
“四……”
鐵御站在艙門口。
看著那即將噴發的炮口。
看著身後正在拼命搶修的老陳頭。
看著渾身是血、還在射擊的凰綾和小飛。
看著倒在血泊裡的阿影。
還有這艘承載著全人類最後希望的飛船。
“媽的。”
鐵御罵了一句。
聲音很輕。
他低頭。
看了一眼手中的盾牌。
那面陪伴了他十幾年的合金盾牌,已經佈滿了裂紋。
擋不住的。
這種級別的攻擊。
這面盾牌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三……”
“二……”
“鐵御!你幹甚麼?!”
凰綾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轉頭。
只見鐵御緩緩地放下了盾牌。
不是舉起。
是放下。
“哐當。”
盾牌砸在月壤上。
激起一片塵埃。
鐵御沒有回頭。
他背對著眾人。
那寬厚的背影,此刻顯得無比高大。
“老闆說得對。”
鐵御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平靜。
帶著一絲解脫。
“最好的防守。”
“不是盾牌。”
“是大地。”
他緩緩蹲下身子。
雙手。
深深地插入了腳下的月壤之中。
“滋……”
一道土黃色的光暈,從他的身上亮起。
那不是源質的光芒。
那是生命燃燒的顏色。
“特性全開……”
鐵御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那是野獸瀕死前的咆哮。
“行星……壁壘!!!”
轟…………!!!
以鐵御為中心。
方圓百米的月面,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僅僅是震動。
是共鳴。
鐵御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面板迅速灰白化,變成了岩石的質感。
他的血管變成了礦脈。
他的骨骼變成了花崗岩。
他在石化。
他在與這顆古老的衛星……
融合。
“鐵御!!不要!!”
老陳頭從駕駛艙裡衝出來,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你會死的!!”
“這是同化!!”
“你會變成石頭的!!”
鐵御沒有回答。
或者說。
他已經無法回答了。
他的嘴唇已經變成了岩石。
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晶體。
但他那雙手。
依然死死地插在月壤裡。
像是一顆釘子。
釘在了這片大地上。
“起!!!”
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怒吼。
轟隆隆隆…………
大地裂開了。
無數噸重的岩石、月壤、金屬礦物,違背重力地升起。
在“破曉號”的上空。
匯聚。
壓縮。
重組。
一面巨大的、覆蓋了半個隕石坑的土黃色光盾。
拔地而起。
厚重。
滄桑。
散發著一種亙古不滅的氣息。
那是月球的意志。
那是這顆守護了地球億萬年的衛星,借給這個人類最後的力量。
“一。”
“發射。”
轟………………!!!!!
一道粗大的幽藍色光柱。
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瞬間跨越了虛空。
狠狠地轟擊在那面土黃色的光盾上。
“滋滋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聲。
哪怕是在真空中,也彷彿能震碎人的耳膜。
光盾劇烈顫抖。
表面瞬間被高溫融化,變成了流淌的岩漿。
但在那岩漿之下。
是更堅硬的岩石。
是更厚重的壁壘。
“咔嚓……”
鐵御的身體上。
出現了一道裂紋。
從手臂蔓延到胸口。
但他依然跪在那裡。
雙手插在土裡。
一動不動。
像是一座豐碑。
“擋……擋住了?!”
遠處。
黑甲隊長停下了動作。
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那可是副炮啊!!
一發足以擊穿地殼的副炮啊!!
竟然被一個人類……
用肉身擋住了?!
光芒散去。
煙塵落下。
那面巨大的光盾依然聳立。
雖然已經千瘡百孔。
雖然表面流淌著赤紅的岩漿。
但它還在。
它身後的飛船。
完好無損。
而在光盾的根部。
那個壯漢。
那個總是怕死、總是喊著要回家的男人。
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尊石像。
保持著跪地撐盾的姿勢。
守護著身後的戰友。
直到……
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