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
“熔爐號”早已脫離了暴雨區，平穩地航行在雲層之上。
月光如水，灑在黑色的機翼上，泛起清冷的光澤。
機艙內。
氣氛卻並不像窗外的月色那麼美好。
甚至可以說，有些……尷尬。
“咳咳。”
小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裡捧著那個平板電腦，臉色比剛才面對導彈雨時還要難看。
“那個……老闆。”
“有個壞訊息。”
陸玄坐在主座上，正在用一塊白布擦拭著手上的雨水。
聞言，頭也沒抬。
“說。”
“美聯邦的增援艦隊到了？”
“還是天啟議會又派了甚麼新玩具過來？”
“都不是。”
小飛苦著臉，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一下，調出一張紅彤彤的報表。
“是……錢。”
“錢？”
陸玄動作一頓。
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小飛。
“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
小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
“我們破產了。”
噗——！
正在喝水的鐵御一口水噴了出來，濺了對面的凰綾一身。
“你大爺的鐵塊頭！”
凰綾怒罵一聲，隨手一揮，身上的水珠瞬間被高溫蒸發成白霧。
她轉頭瞪著小飛。
“四眼仔，你開甚麼玩笑？”
“咱們熔爐雖然不是甚麼世界首富，但好歹也是第九局的特聘顧問單位，經費不是一直挺足的嗎？”
“那是以前。”
小飛嘆了口氣，指著螢幕上的資料。
“就在十分鐘前。”
“也就是老闆你在下面喂鯊魚的時候。”
“天啟議會透過控制的‘世界金融聯合會’，釋出了最高階別的金融制裁令。”
“凍結了陸玄名下、以及熔爐組織關聯的所有海外賬戶。”
“包括我們在瑞士銀行的秘密儲備金，還有之前透過血滴子渠道洗白的那些錢……”
小飛攤了攤手，一臉絕望。
“全沒了。”
“一分不剩。”
機艙裡瞬間安靜下來。
陸玄微微皺眉。
“國內的賬戶呢？”
“國內的倒是還在。”
小飛無奈地說道。
“但是老闆，咱們現在是‘叛逃’人員啊。”
“國內的錢，咱們取不出來，也不敢取。”
“一旦動了，不就等於告訴全世界，我們還在和華夏藕斷絲連嗎？”
“那不是把你之前演的那場戲給砸了嗎？”
陸玄沉默了。
確實。
為了不連累國家，他必須切斷一切明面上的資金往來。
但問題是……
打仗，是這個世界上最燒錢的遊戲。
“熔爐號”飛一次，光是特種航空燃油就要幾十萬。
更別提這一飛機的精密裝置維護、彈藥補充、人員吃喝拉撒。
“現在賬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
陸玄問道。
小飛看了一眼螢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現金儲備……大概還有三萬美金。”
“這還是阿影之前順手從幾個貪官家裡‘借’出來的。”
“三萬？”
鐵御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這點錢，夠給這隻鐵鳥加半箱油嗎？”
“不夠。”
老陳頭從實驗室裡探出個腦袋，手裡揮舞著一把扳手。
“而且剛才撞擊那一下，機翼蒙皮受損，修復材料至少得五十萬。”
“沒錢？沒錢你們就等著墜機吧！”
說完，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氣氛更加凝重了。
堂堂華夏戰神。
剛剛單挑了一支航母艦隊的猛人。
現在竟然要為了幾桶油錢發愁？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老闆。”
一直沉默不語的阿影，突然從角落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解密的情報檔案。
“或許，我們不用愁。”
陸玄看向他。
“有路子？”
“有個人。”
阿影將檔案投射到全息螢幕上。
一張照片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胖子。
很胖。
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像是一尊彌勒佛。
穿著一身花裡胡哨的襯衫，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手裡還拿著個漢堡。
看到這張照片。
陸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錢多多？”
“沒錯。”
阿影點了點頭，手指在虛空中輕點，調出詳細情報。
“華夏第一倒爺，地下世界的‘財神爺’。”
“這傢伙半個月前突然失蹤了。”
“我剛剛截獲的情報顯示，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巴黎。”
“巴黎？”
凰綾挑了挑眉。
“這死胖子跑那去幹嘛？看時裝週？”
“逃命。”
阿影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手裡，掌握著一份名單。”
“天啟議會下屬‘鬱金香財團’的洗錢黑幕，以及他們控制歐洲多國政要的資金往來記錄。”
“這份東西，是議會的死穴。”
“所以，鬱金香財團正在滿世界追殺他。”
“現在，他被困在了巴黎的第十三區。”
“那是全歐洲最混亂的貧民窟，也是各方勢力混雜的法外之地。”
說到這裡。
阿影看向陸玄，眼中閃爍著精光。
“老闆。”
“錢多多雖然貪財，但他有個規矩。”
“只要你能保住他的命，他的錢，就是你的錢。”
“據說，他隨身帶著的那個加密硬碟裡，掌握著鬱金香財團這十年來積累的……三千億美金的流動資金金鑰。”
嘶——！
機艙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三千億？
還是美金？
鐵御的眼睛瞬間直了，口水差點流下來。
“乖乖……這得買多少肉包子啊？”
小飛也是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綠光。
“老闆，要是有了這筆錢……”
“別說修飛機了。”
“咱們就是再造十架‘熔爐號’，也就是灑灑水的事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玄身上。
等待著他的決定。
陸玄看著螢幕上那個笑得一臉憨厚的胖子。
腦海中，浮現出以前和這傢伙打交道的場景。
這胖子雖然猥瑣了點，膽小了點。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倒也沒含糊過。
更何況……
“沒錢打甚麼仗？”
陸玄站起身。
走到駕駛艙後方，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雲海。
那是通往歐洲的方向。
“既然議會想斷我們的糧道。”
“那我們就去抄了他們的金庫。”
他轉過身。
目光掃過眾人。
眼神中，戰意重燃。
“小飛。”
“在！”
“改航向。”
陸玄的聲音斬釘截鐵。
“目標：歐羅巴。”
“去巴黎。”
“把我們的財神爺……接回家。”
“是！！”
小飛興奮地大吼一聲。
雙手在操作檯上飛速舞動。
“航向調整完畢！”
“預計抵達時間：四小時！”
“全速前進！”
轟——！
“熔爐號”在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
原本向南的軌跡，瞬間折向西方。
像是一隻聞到了血腥味……不，聞到了金錢味的黑色巨鷹。
朝著那座繁華與罪惡並存的浪漫之都。
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