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流光，如同逆飛的流星，筆直撞入那片籠罩燕山主峰的血色雲層。
滋啦！！！
一進入雲層範圍，陸玄就感覺像是撞進了一鍋沸騰的、粘稠的血液之中。
周圍不再是空氣。
而是濃郁到幾乎液化的、充滿瘋狂意志和混亂源質的暗紅色能量。
這些能量如同擁有生命，瘋狂地想要鑽入他的身體，侵蝕他的意識。
【黑翼君主】的黑色能量自發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隔絕膜。
【能量穩定】特性被動激發，強行鎮壓著周圍能量的躁動。
陸玄速度不減，如同黑色的魚雷，劈開血色的“海水”，向著雲層最深處、能量波動最核心的位置衝去。
越往深處，壓力越大。
能量的狂暴程度也呈幾何級數增長。
同時。
那股屬於“神使”容器的、暴虐而瘋狂的意志，也越來越清晰。
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陸玄耳邊嘶吼、哀嚎、狂笑。
那是被獻祭者的殘魂？
還是容器本身混亂意識的碎片？
陸玄不得而知。
他只是緊握唐刀，眼神冰冷如鐵，向著目標堅定突進。
終於。
在衝破一層極其粘稠的、如同血肉障壁般的能量層後。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雲層核心。
竟然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直徑約百米。
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片虛無的、暗紅色的空間。
而在這片空間的正中央。
懸浮著一張……
王座。
一張由無數蒼白骸骨拼湊、鑲嵌著暗紅色晶體、流淌著粘稠血光的巨大骸骨王座！
王座之上。
端坐著一個身影。
不。
那不是實體。
那是一道比之前在長白山天池所見，更加凝實、更加清晰、也更加……威嚴的暗紅色投影。
依舊是那身繁複古老的暗紅色長袍。
面容依舊模糊，被流動的光暈覆蓋。
但它的氣息……
遠超偽王！
是真正的……
王者境！
而且，不是初階！
那股如同山嶽般沉重、如同深淵般深邃的威壓，僅僅是無意識地散發，就讓周圍的血色能量為之凝固。
陸玄懸停在王座前方百米處。
背後的黑翼緩緩扇動，維持著平衡。
他的目光，與王座上那道投影模糊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你來了，收割者。”
主教的投影緩緩開口。
聲音不再是直接在心底響起，而是化作了真實的、帶著磁性迴響的音波，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中迴盪。
它的聲音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愉悅？
“我等你很久了。”
陸玄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唐刀。
刀鋒，直指王座。
“你的本體，在哪裡？”
陸玄的聲音冰冷。
“藏在哪個老鼠洞裡，遙控著這一切？”
主教投影輕輕笑了。
笑聲在空間中迴盪，帶著一種嘲弄。
“本體？”
“重要嗎？”
它緩緩抬起一隻手，虛指下方透過血色能量的稀薄處，隱約能看到下方那座被紅雲籠罩的燕京城。
“儀式已經進行到最後階段。”
“燕京千萬生靈的血氣與恐懼，正在為‘神使’的降臨，提供最後的養料。”
“而這裡……”
它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座下的骸骨王座。
“不過是能量匯聚的一個‘節點’。”
“一個比較顯眼的……靶子。”
陸玄瞳孔微縮。
靶子？
“你以為，我會把真正的控制核心，放在這麼明顯的地方？”
主教投影的聲音裡，嘲諷的意味更濃了。
“陸玄，你確實很聰明。”
“但有時候，太聰明，反而容易被表象迷惑。”
它的話音剛落。
陸玄體內的【天賦熔爐】，突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起來！
不是警報。
是一種更高層級的、源自規則層面的……共鳴與解析！
嗡！！！
七彩的流光，不受控制地從陸玄眉心滲出，在他眼前交織成一片複雜到極致的立體能量圖譜！
圖譜的核心，赫然是腳下這片燕京上方的血色雲層。
但圖譜的線條，並未停留在燕京。
而是以燕京為起點，如同蛛網般，向著華夏大地的各個方向……瘋狂延伸！
一條主線，向西。
穿過山川河流。
最終……
定格在數千公里之外。
西嶽。
華山！
而其他幾條稍細的支線，則分別指向其他幾座名山大嶽！
泰山！衡山！恆山！嵩山！
五嶽？！
“這是……”
陸玄死死盯著那幅自動生成的能量圖譜，一個可怕的猜想，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他遍體生寒。
“看明白了嗎？”
主教投影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從容。
“燕京的血雲，不過是個‘漏斗’。”
“是個匯聚能量的‘集結點’。”
“真正的‘陣眼’……”
它的手指，虛點向能量圖譜上，華山主峰的位置。
“在那裡。”
“以五嶽為釘，以龍脈為線，以億萬生靈血氣為墨……”
主教投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宗教狂熱般的顫慄。
“將‘神使’的意志……”
“釘入這片大地！”
“屆時，神臨華夏，萬物革新！”
“舊的一切，都將被洗滌！”
“而你們……”
它的“目光”，重新落在陸玄身上。
“都將成為新世界誕生的……基石！”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們不僅要神降！
他們是要把整個華夏，都變成神降臨的……祭壇和溫床！
陸玄猛地抬起頭。
眼中寒光爆射。
他不再廢話。
背後的黑翼猛地震動！
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
唐刀之上，【次元斬】的波動凝聚到極致！
一刀！
斬向王座上的投影！
“沒用的。”
主教投影輕輕搖頭。
不閃不避。
刀光掠過。
投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微微盪漾。
然後。
絲毫無損。
“我說了，這裡只是靶子。”
投影的聲音帶著笑意。
“你的刀再利，也斬不破虛影。”
“而我的儀式……”
它的“目光”，穿透層層血雲，看向下方那座城市。
“已經無法逆轉了。”
“燕京的血氣即將飽和。”
“五嶽的‘釘’已經落下。”
“你，來不及了。”
陸玄收刀而立。
懸停在虛無中。
他看著下方那座即將被血色徹底吞沒的城市。
看著通訊頻道里，鐵御傳來的、越來越急促的防禦壓力報告。
看著凰綾發來的、民眾疏散遭遇阻礙的訊息。
看著小飛和老陳頭還在拼命破解干擾、試圖聯絡外界的進度條。
然後。
他抬起頭。
看向能量圖譜上，那個數千公里之外、卻如同燈塔般刺目的訊號源
華山。
主峰。
真正的控制核心。
主教本體所在。
或者至少是……最重要的儀式節點。
距離。
時間。
敵人。
防線。
一個個冰冷的現實，如同枷鎖，套在他的脖子上。
怎麼辦？
死守燕京，等著儀式完成，神使降臨，一切皆休？
還是……
陸玄閉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充滿血腥味的空氣。
再次睜開時。
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冰冷。
他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