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聲來自燕山主峰的咆哮,如同遠古兇獸的宣告,迴盪在燕京上空。
血色雲層翻湧得更加劇烈。
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山嶽般龐大的輪廓,在雲層深處蠕動。
僅僅是隔著幾十公里傳來的威壓,就讓城中的普通人感到呼吸困難,心慌意亂。
“那就是……神使的容器?”
總部大樓頂端,凰綾站在陸玄身邊,遙望著東方,臉色凝重。
斬艦刀【白熾】已經握在手中,刀身上的火焰不安地跳動著。
“至少是偽王級,甚至……可能更強。”
陸玄平靜地回答。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那片血雲。
【本源視界】全力運轉,試圖看穿雲層,看清那東西的真面目。
但血雲中蘊含的混亂能量和某種高位格的遮蔽,讓他的視野一片模糊。
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如同天災般的壓迫感。
“老大。”
小飛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城內通訊干擾已經初步破解,恢復了部分內部通訊網路。”
“老陳頭正在嘗試逆向追蹤血雲的能量來源。”
“阿影那邊監控到,激進派的殘餘力量正在向城西方向收縮,似乎想趁亂逃走。”
“鐵御大哥還守在護盾破口那裡,擋住了三波防空火力的集火,光壁完整度還有82%。”
一條條資訊快速彙總。
熔爐團隊,在陸玄強行破開防禦、接管防務的這短短十幾分鍾內,已經高效地運轉起來。
就像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
陸玄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從東方那片翻湧的血雲,移到了身後。
移到了站在他身邊的這些同伴身上。
凰綾,紅髮如火,戰意昂揚,但眼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小飛,臉上還帶著剛才破解干擾時的疲憊,但眼神清澈,彙報時條理清晰。
阿影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冷靜而縝密。
鐵御雖然不在身邊,但那道橫亙在城市上空、擋住所有炮火的金色光壁,就是他的回答。
還有老陳頭,那個科研瘋子,此刻一定正抱著一堆儀器,試圖從資料層面撕開敵人的偽裝。
這些人。
跟著他從西郊7號的廢棄研究所,一路殺到燕京之巔。
從默默無聞的地下組織,到如今硬撼第九局,直面神降。
他們沒有退縮過。
一次都沒有。
陸玄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然後。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凰綾,鐵御。”
“你們兩個,負責組織城內的軍警和殘存的溫和派特性者,建立防線,優先疏散核心區域的普通民眾。”
“往地下掩體撤,越深越好。”
凰綾猛地抬頭:“老大,那你……”
“聽我說完。”
陸玄打斷她。
“小飛,老陳頭。”
“你們兩個,全力破解血雲的能量干擾源,我要知道它的核心控制節點在哪裡。”
“同時,嘗試恢復與外界,特別是與其他軍區、其他特性者組織的通訊。”
“我們需要援軍。”
小飛重重點頭:“明白!”
“阿影。”
陰影中傳來回應:“在。”
“盯死激進派,特別是審判官。”
陸玄的聲音冰冷。
“如果他們有異動,試圖破壞防線或者與外界那東西里應外合……”
他頓了頓。
“格殺勿論。”
“是。”
阿影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只有森然的殺意。
最後。
陸玄指了指自己。
“至於天上那個大傢伙……”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東方那片翻滾的血雲,看向雲層中那若隱若現的龐大陰影。
“交給我。”
沒有豪言壯語。
沒有悲壯宣言。
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交給我。
凰綾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鐵御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悶雷般的迴響:“老闆,小心。”
小飛握緊了拳頭。
老陳頭在通訊頻道里嘟囔了一句:“資料流有點怪,老大你爭取點時間……”
阿影沉默。
沒有更多的言語。
沒有矯情的告別。
下一刻。
凰綾伸出手,握拳,遞到陸玄面前。
小飛也伸出拳頭,碰了上來。
陰影中,阿影的輪廓微微顯現,一隻由陰影構成的拳頭,輕輕與凰綾的拳頭相觸。
通訊器裡,鐵御低沉的聲音響起:“算我一個。”
雖然沒有實體,但那份心意,已然傳遞。
陸玄看著眼前這幾隻碰在一起的拳頭。
看著這些生死與共的夥伴。
他緩緩地,也伸出了自己的拳頭。
輕輕碰了上去。
五隻拳頭。
在空中,短暫地相觸。
沒有光芒。
沒有特效。
只有一種無聲的、沉重的信任與託付。
風,從破損的落地窗外灌入,吹動眾人的衣發。
遠處,血雲翻騰,咆哮隱隱。
城內,警報未熄,人心惶惶。
但在這大廈將傾、黑雲壓城的最後一刻。
在這方寸之地的樓頂。
卻有種奇異的、悲壯的寧靜。
彷彿暴風雨前,最後的喘息。
碰拳。
分離。
陸玄收回手,最後看了一眼眾人。
然後。
轉身。
沒有任何猶豫。
背後漆黑的羽翼轟然展開!
他一步踏出樓頂邊緣。
身影化作一道決絕的黑色流光。
撕開沉悶的空氣。
向著東方。
向著那片籠罩燕山主峰、翻滾如血海般的雲層。
向著那雲層深處,正在甦醒的……
龐然大物。
獨自。
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