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局在燕京的安全屋,與其說是屋子,不如說是一座位於地下深處的精密堡壘。
牆壁由吸能合金打造,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空氣中瀰漫著淨化系統特有的、略帶金屬質感的清新氣味。
陸玄剛在戰術沙發上坐下,緊繃的肌肉尚未完全放鬆,口袋裡的特製加密通訊器就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
螢幕亮起,顯示出來電者是“磐石”。
陸玄接通了通訊,磐石那沉穩而溫和的聲音隨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做得很好,陸玄。你讓激進派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結結實實地吃了個啞巴虧,現在整個燕京圈子都在議論你。”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陸玄的語氣波瀾不驚,彷彿剛剛在交流會上以雷霆手段擊潰龍戰的人不是他。
“呵呵,你的‘該做的事’,可是把蒼龍世家的臉皮都給撕下來了。”磐石輕笑一聲,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但你要記住,他們從來都不是講規矩的人。這次的羞辱,只會讓他們變得更加瘋狂和不擇手段。接下來你要格外小心,他們很快就會反撲。”
磐石的聲音透過電流,帶著一種凝重的警告:“記住我的話,從現在開始,任何非我本人直接下達的任務,你都要多加甄別,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我明白。”陸玄應道。
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磐石的警告,房間角落裡那臺連線著第九局內部網路的公共任務終端,突然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螢幕上,一個鮮紅色的對話方塊猛地彈了出來,上面用加粗的字型標記著幾個刺眼的字元。
【A級緊急任務】
這突兀的變故,讓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磐石的提醒言猶在耳,這個陷阱的到來,未免也太快、太明顯了。
陸玄結束通話通訊,緩步走到終端前,目光落在了那份任務簡報上。
【任務簡報:燕京西山區域於十五分鐘前檢測到劇烈的特性波動,能量讀數呈指數級上升。經總部資料模型初步判斷,極有可能是一處全新的“特性異常區”正在形成。現需派遣一支精英小隊,立刻前往該區域進行探索,評估危險等級,並在必要時建立封鎖線。】
【任務等級:A級(緊急)】
【建議執行人:陸玄及其團隊】
【任務釋出人:第九局總部行動三處】
陸玄的視線在“行動三處”這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天賦熔爐】早已將第九局的內部架構分析得一清二楚,行動三處,正是激進派鐵面副司長直接管轄的部門。
而這次任務的直接簽發人,正是那位當初在海城分局,與他處處作對的激進派副分局長,透過他在總部的關係強行釋出的。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陽謀。
他們算準了自己剛剛立威,風頭正盛,無法拒絕第九局的“官方”任務。
也算準了“特性異常區”這種突發狀況,是任何一名第九局的合作者都無法推脫的責任。
陸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做出反應,而是手指在終端的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取了與任務地點相關的歷史檔案。
【西山療養院】
資料顯示,這處療養院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廢棄。
而在更早的時期,它曾是某個秘密研究機構的實驗點,該機構致力於研究特性力量的起源與極限。
後來,這個機構因為進行了大量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而被第九局的前身組織強力搗毀。
檔案中,對那個機構的描述語焉不詳,只提到了一個代號。
天啟議會的前身。
許多關鍵的實驗資料和研究成果,在搗毀過程中離奇消失,成為了懸案。
看到這裡,陸玄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這確實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對方不僅選擇了一個對他充滿惡意的釋出渠道,更選擇了一個與他最終敵人息息相關的地點。
他們顯然想利用這個地方未知的危險,來試探,甚至消耗他的力量。
……
與此同時,在燕京一處無法被任何訊號追蹤的地下實驗室內。
身穿白色研究服,氣質儒雅的“博士”正看著面前巨大的全息螢幕。
螢幕上,正是第九局剛剛釋出的A級緊急任務。
他透過一個經過三重加密的頻道,與一個沙啞的聲音通話。
“任務已經發布,根據我們的心理側寫模型,目標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機率會接受。他那種性格,不會容忍自己表現出任何怯懦。”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遲疑:“博士,我們真的要這麼快就動用‘潛獵者’嗎?那東西還不穩定,萬一……”
“沒有萬一。”博士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需要資料,最原始、最極限的戰鬥資料。龍戰那個蠢貨,連逼他開啟領域的資格都沒有。這次的‘特性異常區’是最好的實驗場,那裡混亂的能量場,能完美掩蓋‘潛獵者’的波動。”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上幽藍色的光芒,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冷靜。
“準備好‘潛獵者’,我需要它潛入戰場,採集到目標最完整的領域資料。記住,是完整的。”
“……是,博士。”
通訊切斷,實驗室內恢復了寂靜。
博士的目光再次投向螢幕,看著陸玄那張平靜的檔案照片,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
安全屋內,陸玄關閉了檔案頁面。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指在任務終端上移動,最終落在了那個鮮紅的“接受”按鈕上。
“滴。”
終端發出一聲確認的輕響,任務狀態瞬間從“待處理”變成了“執行中”。
他接受了這個陷阱。
因為他知道,一味地躲避和甄別,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讓對方擁有無休止的出招機會。
被動防守,永遠不可能贏。
主動走進陷阱,將設下陷阱的獵人,變成自己的獵物,這才是他的風格。
陸玄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彷彿在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說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與鋒芒。
“想看我的底牌?”
“那就得看你們,付不付得起這張票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