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第九局的內部分歧
第九局海城分局，深夜。
指揮中心燈火通明，巨大環形螢幕上資料流動，光點閃爍。城市立體投影懸浮中央，舊城區某個角落被高亮標記，旁邊不斷重新整理著能量讀數與行動日誌。
空氣中有淡淡消毒水和電子裝置散熱的風味。
“利劍”站在投影前，身姿筆挺。作戰服肩部徽章反射冷光。他剛剛結束外部執勤，就直接趕來彙報。
分局長“磐石”坐在主位，面容沉靜，手指無意識輕敲光滑桌面。副分局長坐在陰影裡，只能看見下頜繃緊的線條。
“目標自稱為‘熔爐’。”利劍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波動，“組織性明確，首領代號未提供，男性，戰力預估為戰將初階至中階，能量反應特殊，具備高隱匿性與空間或精神威懾類高危特性傾向。”
他調出幾張熱成像截圖。畫面中，代表陸玄的光團穩定而內斂，卻在某些瞬間爆發出驚人強度。
“他們承認正遭‘暗羽’核心幹部黑鷲追殺。此次接觸，他們主動提供了西區黑水街‘永鑫製藥’地下倉庫座標，經‘暗影’小隊初步偵查，確認為暗羽中級據點，守備力量與描述吻合。”
副分局長冷哼一聲，聲音從陰影裡傳來：“一群地老鼠互咬提供的線索，也值得相信？說不定是借刀殺人，或者故意誤導。”
利劍目光未偏，繼續彙報：“作為交換，我們提供了黑鷲部分非核心能力資料。對方隨後展示了其行動力——”
螢幕切換。一段經過處理的監控畫面播放。
昏暗倉庫內，戰鬥短暫激烈。老陳頭頂著護盾野蠻衝撞，小飛精準點射，凰綾火焰干擾，以及陸玄鬼魅般現身、一刀秒殺【鋼化面板】小隊長的清晰影像。
動作乾淨利落，配合默契，碾壓態勢明顯。
畫面最終定格在陸玄抽取特性的瞬間。雖然模糊，但那憑空攝取能量凝聚成紋路的過程，依舊讓指揮中心內響起幾聲壓抑的吸氣。
“這是……”磐石局長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身體微微前傾。
“提取並吸收特性。”利劍語氣加重，“確認其首領擁有某種直接剝奪、轉化他人特性的高危能力。此為最高風險項。”
他關閉影片，轉向兩位局長，說出自己的判斷。
“‘熔爐’手段激烈，行事風格果斷甚至殘酷。但截至目前，其所有行動目標明確指向暗羽。他們成長速度驚人，協同作戰能力遠超普通流竄特性者團體。”
他略微停頓，給出結論。
“建議：將其列為潛在合作或嚴格管控物件。與其被逼向對立面，不如引導其鋒芒指向暗羽。可控利用，比多一個強大敵人更符合當前利益。”
“荒謬！”
副分局長猛地從陰影裡探出身。燈光照亮他銳利陰沉的臉，眼神咄咄逼人。
“潛在合作？利劍隊長，你被他們的表演迷惑了！”
他站起身，手指幾乎戳到環形螢幕上陸玄定格的身影。
“非註冊特性者組織本身就是巨大隱患！尤其是這個‘熔爐’！首領能力詭異莫測，能提取特性？這意味甚麼？意味著他可以透過殺戮無限變強！這比任何已知的危險特性者都可怕！”
他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還有那個火焰女娃，能量反應極不穩定，接近失控邊緣！那個老頭，擅改裝備，技術來源不明！那個小子，偵查隱匿能力突出！這樣一個成員危險、能力互補、成長飛速的組織，你告訴我可控？”
他猛地一拍桌子。
“必須趁其羽翼未豐，調集優勢力量，強力收編或徹底清除！絕不能放任第二個‘暗羽’成長起來！”
會議室內氣氛驟然緊張。
支援副局長的幾名高層低聲附和。
“沒錯，這種能力太危險了。”
“成長速度確實嚇人，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應該優先清除不穩定因素。”
另一部分人則傾向利劍的觀點。
“但他們確實在對付暗羽……”
“黑鷲和暗羽才是眼前大患。”
“強行收編或清除，代價會不會太大？”
爭論聲漸起。激進與保守的意見碰撞，各自持有理由。
磐石局長重新開始敲擊桌面，嗒…嗒…嗒…聲音不大，卻讓爭論漸漸平息。
所有人目光看向他。
他沉默著，目光掃過螢幕上“熔爐”四人的資料，掠過利劍平靜卻堅定的臉，掠過副分局長激動陰沉的表情。
權衡。利弊在天平兩端搖晃。
一個擁有詭異成長能力、與暗羽死磕的新興組織。
一個盤踞多年、底蘊深厚、圖謀不明的暗羽。
第九局的資源有限，海城的局面錯綜複雜。
過了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爭議暫歇。”
目光掃過全場。
“‘熔爐’之事，暫維持現狀。利劍，由你繼續負責接觸，進行有限度的情報交換，嚴密監控其動向和成長速度。每週提交一次評估報告，重點記錄其首領能力表現及成員穩定性。”
他看向副分局長，語氣放緩，卻帶著警告。
“當前首要任務，是解決黑鷲及其帶來的威脅，打擊暗羽在海城的活躍勢力。不宜節外生枝。”
最終拍板。
“一切行動，以海城穩定為優先。利劍，把握好接觸分寸。散會。”
眾人起身離去。
利劍站在原地，抬手敬禮：“明白。”
他表情依舊平靜，轉身離開指揮中心。
走廊冰冷的光線照在他臉上。
他感受到背後來自副分局長方向的冰冷視線。
也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壓力。
局長選擇了平衡，暫時擱置爭議。但這平衡脆弱不堪。
每週評估報告……這既是機會，也是枷鎖。陸玄下一次能力展示，每一次實力提升，都可能引爆局內高層的恐懼，導致政策驟然收緊。
而他，就是站在鋼絲上的那個人。
與此同時。
副分局長回到自己辦公室，反鎖房門。
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腳下燈火璀璨卻暗流洶湧的海城。
“潛在合作？管控？”他低聲冷笑，眼中閃過厲色，“磐石老了，優柔寡斷。”
那個陸玄提取特性的能力，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脅和……一絲難以言說的熾熱。
這種能力，不該掌握在一個不受控制的流民手裡。
他拿起加密通訊器，接通一個頻道。
聲音冰冷，不含一絲情緒。
“‘暗刃’小隊，彙報你們的位置。”
“舊城區待命？很好。”
“目標‘熔爐’及其首領最新資料已傳送。提高監控等級，列入二級優先觀察目標。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接觸。”
“但……做好隨時‘介入’準備。”
他放下通訊器，指尖劃過螢幕上陸玄冰冷的眼神。
“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夜色下的海城，霓虹閃爍。
光鮮的表象之下，不同的意志在碰撞、交織。
新的風暴，正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