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伸出三根手指,又彎下一根,報出一個數字:“三十五萬一集。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價格了,不能再多。”
“三十五萬?!還是獨家?!”
錢富友臉上的表情瞬間猶如便秘,聲音都提高了八度:“白主任!您這價格……這也太低了吧?!我們這部劇,彭導是香港金牌導演!男女主都是當下最炙手可熱的一線明星!您買回去絕對是穩賺不賠的!”
白冰無奈地搖搖頭,語氣卻不容置疑:“錢總,做生意講究一分價錢一分貨。坦白說,如果不是衝著彭導的名氣和兩位主演的流量,這個價格我們可能都不會出。現在的市場行情,您也清楚。不如……您再考慮考慮其他平臺的報價?或者再等等看?”
他邊說邊站起身,做出要離開的姿態,“不好意思,錢總,臺裡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我得先走一步了。”
“哎!白主任!別急著走啊!午飯都已經安排好了!就在樓下的宴會廳,賞光一起吃個便飯吧?”錢富友急忙挽留。
“不了不了,謝謝錢總好意,實在是有要事在身,下次,下次一定!”白冰禮貌而堅決地拒絕了,與眾人點頭示意後,便帶著助理匆匆離開了閱片室。
他就是代張峰來看看這部劇拍的怎麼樣的,目的達到了,還不趕緊走?
白冰這一走,如同抽走了錢富友最後的底氣和精神支柱。
剩下的幾家小衛視代表,見藍莓臺的報價都這麼低,也紛紛報出了更低的價格。
不甘心失敗的錢富友,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親自帶著樣片,像推銷員一樣,奔波於京城、滬市、星城等地,逐一登門拜訪那些之前答應來卻沒露面的央視、馬桶臺、番茄臺、荔枝臺等一線衛視的採購部門。
然而,他得到的回應幾乎如出一轍。
“錢總,劇我們看了,不錯,但今年古裝劇份額真的滿了。”
“題材有點撞車,我們臺類似風格的劇已經儲備了。”
“演員陣容很好,但整體制作……可能跟我們平臺的定位有點出入。”
“價格方面……嗯,我們需要再內部評估一下。”
……
各種委婉的、直接的拒絕,像一盆盆冷水,將錢富友的熱情和希望徹底澆滅。
他這才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無形的困局之中。
他隱約感覺到,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在阻礙著他的專案,但他卻抓不到任何實質的證據。最終,走投無路的錢富友,只能接受現實。
電視劇《問鼎》的電視播映權,以極其低廉的每集40萬元的價格,賣給了購買力有限的西省衛視和北疆衛視。
網路獨家版權,則被樂事網以每集25萬元的價格購得。
46集的劇集,總收入為2990萬元。
然而,這部劇的總投資高達4200萬元!其中,僅導演彭浩祥團隊的片酬就拿走了1000萬,男女主角的片酬也佔了相當大的比例。
初步核算,專案賬面直接虧損1200餘萬元!
一般情況下,像在那種三線衛視播出的劇,想都不用想會有二、三輪播出,除非有奇蹟發生。
當然萬元還不是最終虧損額,雖然這部劇因為沒有回本不用繳納企業所得稅,可是相關增值稅費卻是少不了的。
另外,人家採購你的劇,還得有回扣吧,這也是少不了的花銷。
如果張峰在這兒,肯定會拿資料安慰他年,國內獲得《電視劇發行許可證》的劇目共441部、1.5萬集,這是不含網劇的數量。
行業整體盈利約為20%,虧損企業佔40%,剩餘40%勉強持平。
一般頭部公司,比如華策、華宜這樣的,可以依賴少數爆款盈利,但中小製作公司普遍虧損。
像錢福友這樣一個小公司,才虧損1200萬,簡直燒高香了。
……
相較於《問鼎》的慘淡和賠錢,《何以笙簫默》連看片會都沒有開,就私下被幾家電視臺哄搶。
最終,被藍莓臺、東方臺、荔枝臺3家電視臺拿到了首輪播放權,300萬一集的價格由大家分攤。
網路播放則擴大到了4家,愛優騰外加一個搜胡影片,4家分攤240萬一集的價格。
《何以笙簫默》總共36集,還有植入廣告費將近1200萬,僅首輪就收入2.1億元。
其實,這部劇4500萬的投入真的不算低,楊密的片酬可比原版的唐嫣高多了,她一個人的片酬就拿到了1300萬(因為她不是演完全劇,學生時代的趙默笙由年輕演員扮演,否則價格更貴)。
不過,她的片酬裡面有3成份額算鼎峰的,想想也不算虧的厲害。
人家代言、廣告、拍戲賺到的錢,還要分3成給鼎峰娛樂,總體來說,楊密是為公司賺錢最多的藝人。
鍾汗良也拿到了1000萬。
這兩人的片酬就佔了總成本的一半。
……
山城的三月,霧氣浸潤著層層疊疊的階梯和坡道旁新發的綠芽。
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灑下溫潤而不灼人的光,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生長的清新氣息。
這是《少年的你》劇組在重慶的最後一個拍攝日,也是整部電影最後一場戲,關乎七年後的救贖與新生。
片場設在南岸區一條頗具年代感的小巷盡頭,毗鄰著一所中學。
放學的鈴聲悠揚響起,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很快,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潮水,湧出校門,嬉笑打鬧聲瞬間充滿了街道。
“全場安靜!”
“錄音開機!”
“攝影開機!”
“《少年的你》第七十八場第三鏡第一次!”場記打板聲清脆落下。
鏡頭緩緩推近,對準了校門口。
李藝同飾演的陳念走了出來。
時光已過去了七年。
她不再是那個瑟縮、驚恐、揹負著沉重秘密的高中女生。
她剪了利落的短髮,穿著簡約的米白色風衣,臉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眼神沉靜而溫和。
她如今是這所中學的英語老師。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口,目光掃視著陸續出來的學生。
這時,一個瘦小、低著頭、獨自一人默默走著的小女孩引起了她的注意。
女孩的肩膀微微縮著,步伐遲疑,與周圍三五成群、歡聲笑語的同學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