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也是知道公司已經沒甚麼錢的。
按照春節前商量好的，鼎峰娛樂已經花了一個億在杭城錢江新城買了兩層寫字樓，剩下的錢都投入了股市。
另外準備從銀行貸款的兩個億，目前尚未到賬，程曦正在跑手續。
本來為張一明的天使輪投資留了幾百萬，可《泰囧》又追加了600萬投資，這筆錢又先給了許崢。
現在公司財務上只剩下了二三百萬，這筆錢沒法動，是準備留著給員工發工資和交房租的。
張峰連連擺手：“股票不能動！近期沒有其他收入嗎？”
“目前，《陸貞傳奇》的周邊版權快談妥了，不過，首批款項也只有800萬，你的導演費暫時不給，剛好夠演員的第一筆工資……”
張峰給自己開了800萬的導演費。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張峰放下一直沒怎麼喝的茶，站起身，緩緩踱步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從這個高度俯瞰，錢江新城的繁華盡收眼底，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寬闊的馬路上車水馬龍，更遠處，錢塘江平靜地流淌，江面被夕陽染上暖色調，波光粼粼，確實像撒了一把碎金，炫目而富有。
他沒讓程曦等太久，他很快拿起電話撥了出去：“師兄，我的新劇你不想要了？要是不想要，我就賣給別人了！”
電話那頭的白冰立馬急了：“要，要，要，你不是剛開始做後期嗎？是不是有別的電視臺找你了？”
“對啊，你要是想要，怎麼著也得打一筆定金過來吧！我好給你留著！”
“臥槽，咱倆師兄弟，還用得著定金嗎？臺裡預算早就給你報上去了！”
“師兄，你們算是事業單位，你要是當家，我就不問你要定金了，萬一，你突然調走了，或者你的領導突然換掉了，不想買我這部劇了，那我不就抓瞎了嗎？”
白冰想了想，也確實是這個理：“行，行，行，我給你轉兩百萬定金！”
“兩百萬？師兄，你這違約成本太低了吧？怎麼著也得1000萬啊！”
“1000萬？你以為我是臺長啊？我沒那麼大許可權，你的劇要是完全做出來，我倒可以想辦法給你申請預付款，關鍵你現在這才剛開始做後期，我拿甚麼理由去打報告？”
“800萬！”張峰適當降了降價。
經過討價還價，白冰最終給他打來了600萬定金。
600萬不太夠，張峰想了想，又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孫總嗎？我，張峰啊。沒打擾您吧？”張峰的語氣變得更為客氣和商業。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正是騰迅影片的孫總：“張導您好您好，不打擾，正開完會。您有事？”
“是這樣，孫總。您上次說有意向採購我的新劇《父母愛情》。現在後期製作需要一些資金支援，我想問問，咱們平臺有沒有興趣參與一下？我們可以談談網路獨家播映權的預購。”張峰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
孫總顯然對張峰的專案也很感興趣，詢問了一些細節。
張峰簡要介紹了劇情亮點、主創陣容和目前的製作進度。
到底是財大氣粗的網際網路平臺，決策流程相對靈活，孫總在電話裡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誠意。
“張導的劇，我們一直很看好。這樣，為了表示我們的支援，我們可以先支付1000萬的預購款，鎖定網路獨家播映權。具體的價格和合作細節，後續讓我團隊的人跟程總詳細對接，您看如何？”
“太好了！感謝孫總支援！那就這麼定了！我讓程曦馬上跟您那邊聯絡。”
掛掉電話，他對程曦比了個“搞定”的手勢：“騰迅影片萬預購款。”
1600萬預付款，這一下，拍電影的前期資金算是有著落了。
也就是張峰能刷臉，別的導演可就沒這個待遇。
“我月底還要去戛納電視節轉一圈，把手裡的幾部劇給賣了，說不定能把拍電影的錢給湊夠！”程曦又對張峰說道。
這是準備把版權倒爺這份職業進行到底啊！
“你又買了幾部劇集？”張峰好奇地問道。
“一共6部！我都做過字幕和剪輯了！”
“厲害！不聲不響都買了這麼多了？”
“都是一些沒有上星播出的劇集，製作成本不高，但品質其實都還可以，尤其是服裝、道具和場景，很有東方古韻。我以很低的價格批次買斷了它們的海外發行權，想試試，看看這些劇集在歐美有沒有市場！喏，這是名單！”
張峰接過來看了看：《南越王》《清風明月佳人》《南嶽奇人王船山》《小李飛刀》《廉石傳奇》《炎黃大帝》，不多不少，正好6部。
除了《小李飛刀》有些耳聞之外，其他張峰還真沒聽說過。
不過，老外看古裝片就是看個熱鬧，看的最多的，應該還是當地的華人。
“行，思路不錯。你去吧，早去早回，公司這邊一大攤子事還指著你呢。”張峰批准了程曦的行程。
“還有一件事，你要投資的那個張一明我已經找到了，他建立了一個叫做‘字結跳動’的公司，好像要做一個內容分發平臺，並沒有你說的要做甚麼短影片……而且，我找人和他溝通了一下，目前，天使輪投資已經完成……”
“完成了？這麼快！”張峰愣了一下，隨即很快想明白了。
天使輪投資往往發生在公司產品還未正式上線、甚至只有一個雛形和團隊的時候，看來自己雖然已經提前關注，但還是比市場上的其他玩家晚了一步。
網際網路領域的投資，速度就是生命線。
“另外，”程曦補充道，語氣有些無奈：“我這邊嘗試安排一次你和張一明的會面，但對方以‘公司初創期業務繁忙，創始人需聚焦產品’為由，婉拒了見面請求。”
被拒絕雖然有點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初創公司創始人，拒絕一位知名導演兼娛樂公司老闆的會見邀請，要麼是極度自信，要麼是已經有了強有力的支持者，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不見就不見吧！我也不是甚麼大佬，不值得人家專門抽出時間來見面！咱們的投資已經很多了，未來還會有更多投資，你找幾個人成立一個投資部，讓他們關注一下，看看字結跳動甚麼時候開始A輪融資……”
張峰有一種預感，自己投資張一明估計不會太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