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個本子的風格比較特別,我覺得柳江導演更擅長駕馭這種細膩生活流的題材。他拍《媳婦的美好時代》的那種味道,正是我這個本子所需要的!”
他沒有對海青多說,也沒透露自己未來不再拍攝電視劇、轉向大銀幕的規劃,畢竟兩人還沒熟悉到可以交底的程度。
“是這樣啊!沒問題,我現在就跟他聯絡!”海青雷厲風行,當場就拿出手機給柳江打電話。
柳江和海青聊了幾句後,就讓張峰接電話。
獨山島上的訊號時好時壞,通話斷斷續續,雜音很大。
張峰儘量簡潔地介紹了《咱們結婚吧》的故事梗概和他的初步想法,柳江在電話那頭似乎表現出了興趣,但惡劣的通話質量實在無法深入討論。
最終,兩人約定在京城見一面。
張峰把主創們召集到一起,安排了工作。
起初,大家有些意外和擔憂,但在張峰坦誠的態度和陳雲龍表示會盡力負責之後,也都表示了理解和支援。
劇組就像一個大家庭,導演也是人,也會有狀態起伏的時候,短暫的休整是為了更好的前行。
下午時分,一艘小小的交通艇突突地駛離了獨山島簡陋的碼頭,向著大陸的方向駛去。
……
《戰旗》劇組在魯省臨沂市馬牧池鄉長山莊的沂蒙影視基地拍攝,後來爆火出圈的“跟著團長打縣城”就是這個景點。
張峰到了地方,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時分。
他是從臨沂打了個車過來的。
循著路標和隱約傳來的喧囂聲往裡走,繞過幾個種著越冬小麥的坡地,一片經過精心佈置、卻極力還原舊時風貌的“戰場”便出現在眼前。
高矮不一的土坯房、殘破的圩牆、仿製的碉堡工事,以及地面上刻意製造出的彈坑和焦土,瞬間將人拉回了那個烽火連天的歲月。
還沒下車,就聽到遠處傳來“轟隆”、“轟隆”的爆炸聲,間雜著噼裡啪啦、炒豆子般的密集槍響。
聲音在山谷間迴盪,驚起遠處林間的飛鳥。
顯然,劇組正在拍攝激烈的戰爭場面。
張峰來之前沒有給李藝同說自己探班的事情,就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不過,下車後,還沒到近前,便把保安拉起的警戒帶攔住了。
他也不辯解,和幾個同樣被攔在外面、抄著手踮著腳看稀奇的老頭老太太站在一起,饒有興致地當起了觀眾。
只見拍攝區域內,多個爆破點接連炸響,耀眼的火光裹挾著泥土沖天而起,硝煙迅速瀰漫開來。
一群穿著破舊灰布軍裝、臉上抹著鍋底灰和油彩的武行演員,在導演的號令下,應聲臥倒或翻滾,動作乾脆利落。
他們手中的仿製槍械噴吐著模擬的火舌,子彈殼噼裡啪啦地掉落在被反覆“耕耘”過的焦黑土地上,營造出極強的臨場感。
幾臺攝像機在不同機位緊盯著現場,錄音師舉著長長的吊杆話筒,燈光師則貓著腰,隨時調整著反光板的角度。
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那個衝在最前面、奮力扛著一面鮮豔戰旗的演員身上。
距離有點遠,硝煙又大,看不清具體面容,但張峰心裡篤定,那個身影,就是自己的女朋友——李藝同。
此刻,鏡頭正緊緊跟隨著她。
只見她貓著腰,在模擬的槍林彈雨中靈活地衝刺,腳下的泥土不斷被預設的炸點掀起,塵土飛揚。
突然,近處一個炸點爆響,衝擊力讓她一個踉蹌,猛地向前撲倒,手中那根長長的旗杆也“咔嚓”一聲,從中斷裂!
張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儘管知道這是拍戲,有安全措施,但關心則亂。
場外看熱鬧的鄉親們也發出了一陣低低的驚呼。
然而,鏡頭下的那個身影只是停頓了極短的片刻,便又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撿起那半截還連著部分旗面的旗杆,動作麻利地從自己小腿的綁腿上扯下一條布帶,用牙齒配合著手,飛快地將斷裂處死死纏緊、固定。
遠處,扮演“敵軍”的群演們,如同潮水般呼喊著湧來。
“衝啊——”隱約聽到她嘶啞的喊聲穿透嘈雜的現場音。
她毫無懼色,反而將身體挺得更直,用盡全身力氣,將那隻修復好的、象徵著精神和意志的戰旗,狠狠地插上了作為制高點的碉堡殘垣之上!
這一刻,一種混合著英勇、悲壯與希望的氣息,撲面而來。
張峰站在外圍,彷彿也感受到了那種震撼人心的力量,心底那點因為連日煩悶而積攢的鬱氣,似乎也被這充滿生命力的場景衝散了不少。
這場戲似乎一條就過了。
導演喊“停”之後,現場緊張的氣氛頓時鬆弛下來。
工作人員迅速上前檢查演員狀況,處理後續。
張峰看到李藝同在助理潘雲的陪同下,走到一旁休息區坐下喝水。
他這才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給潘雲撥了個電話。
遠遠地,他看到潘雲接通電話,聽了兩句,然後湊到正用毛巾擦汗的李藝同耳邊低語。
李藝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起身,疑惑地朝著警戒線外張峰所在的方向望來。
張峰笑著,用力地朝她揮了揮手。
儘管隔著一段距離,還瀰漫著未散盡的硝煙,但張峰能清晰地感覺到,丫頭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夜空中突然被點亮的星辰。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也忘了跟導演打招呼,拔腿就朝著這邊飛奔過來。
從拍攝區到警戒線,有一段不太好走的土路,坑窪不平,還有散落的道具和電線。
李藝同跑得急,腳下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猛地一個趔趄。
張峰的心瞬間揪緊,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就要衝過去。
好在丫頭常年練舞,平衡性極好,踉蹌了幾步,竟然硬生生穩住了身形,絲毫沒有減慢速度,繼續像只快樂的小鹿般奔來。
望著那個不顧一切衝向自己的身影,張峰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澀澀的。
這種被人毫無保留地愛著、需要著、思念著的感覺,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迷茫。
很快,李藝同就氣喘吁吁地跑到了張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