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水經理就接到了沈經理的電話。
水經理開了擴音。
“不好意思啊，老水，你們這部劇質量還不錯，製作挺用心，演員雖然新，但表演不出戲。
水經理剛想接話，對方話鋒一轉：“不過，你們來得真不巧。我們七月份的黃金檔期，早就排得滿滿當當了。《新還珠格格》馬上就要上，這部劇是我們臺今年的重點大戲，前期宣傳投入了大量資源，廣告都鋪出去了，不可能臨時變動的……”
水經理一聽就急了，連忙搶過話頭：“沈經理，黃金檔排滿了我們理解，《陸貞傳奇》也可以安排在別的時段播啊？比如晚間十點檔？或者……等到《新還珠格格》播完之後再接檔？”
沈經理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下，像是寬容，又像是懶得解釋：“水經理啊，暑期檔的劇都是一早就定好的，環環相扣，七月份之後接檔的劇，合同早就簽完了，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的，怎麼可能說調就調？”
水經理還不死心，聲音都壓低了些，帶著點暗示：“沈經理，規矩我懂，事在人為嘛……如果這次能成，我們絕對忘不了您的幫忙。”
沈經理哈哈笑了笑：“老水，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實在是臺裡的規定就是這樣。再說了，網劇導演轉行拍電視劇，成功率能有多高？我們芒果衛視不是試驗田，不能拿黃金檔期來冒險……”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水經理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下意識抬眼看向對面的張峰。
張峰卻依然保持著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沈經理，我們這部劇真的很適合貴臺年輕觀眾的口味，風格也……”
水經理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可話沒說完，張峰就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衝他堅定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再說了。
水經理只好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語氣也淡了下來：“行，沈經理，那這次麻煩您了，咱們下次再合作。”
掛了電話，水經理把手機往桌上一扔，忍不住罵了句：“草特麼的，真是店大欺客！合作過兩次了，一點情面都不講！”
張峰反而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正常。買賣從來都不是求來的。國內電視臺又不止他馬桶臺一家，東邊不亮西邊亮，他不買，總有別人識貨。”
他之所以一開始就找上馬桶臺，主要是因為腦海中的另一個記憶中顯示，《陸貞傳奇》就是在馬桶臺播出的。
他以為這一次馬桶臺還能慧眼識珠。
但張峰知道自己的想法出現了謬誤，另一個世界，馬桶臺之所以買下了《陸貞傳奇》，是因為於丫頭已經用《美人心計》《宮鎖心玉》《宮鎖珠簾》證明自己了。
《陸貞傳奇》甚至都有馬桶臺所屬公司的投資。
而張峰，現在只有一部網劇傍身，雖然《訊號》是火了，但說到底那是一部懸疑探案劇。
圈內人認可的是他的敘事能力，但對於他能不能駕馭商業古裝長劇、能不能抓住主流電視觀眾，很多人是打問號的。
如果他現在繼續拍懸疑探案劇第二部，電視臺可能還會搶著要——畢竟你有成功案例在前，人家相信你能複製成功。
當然，如果張峰繼續拍懸疑探案劇，或許人家還能吃他這一套。
可他偏偏拐了個急彎，從現代懸疑跳到了古裝言情，這個轉型跨度太大，在那些求穩的採購主任眼裡，簡直就是冒險。
他們不敢輕易賭這一把，太正常了。
水經理還是有點忿忿不平：“真特麼狗眼看人低，這麼好的劇都不願意播……”
“沒事，”張峰擺擺手，“咱們不是早就準備了第二套方案麼？按計劃來就行了。”
他們當然不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尤其還是棵不怎麼友好的“歪脖子樹”。
接下來幾天，水經理和張峰就直接帶著《陸貞傳奇》的樣片，跑了附近好幾個省的電視臺。
這一次，情況和之前推銷《訊號》時完全不一樣了。
有了搜胡影片和愛奇億兩家平臺作為聯合投資方的介紹，再加上《訊號》積累下來的口碑，他們很容易就見到了各家電視臺採購部門的負責人，至少對方願意抽出時間看片、談一談。
大多數電視臺看完樣片後，都表示出一定的興趣——劇的品質是看得見的。
但談到具體購買時，問題就來了：要麼是合適的檔期已經排滿，臨時插不進去；要麼是價格死活談不攏，對方只願意出低價。
來回折騰了幾家，最終談成的只有兩家：藍莓臺和皖省臺。
能談成藍莓臺，還有點緣分在。
藍莓臺所在的江南省，正好是張峰讀大學的第二故鄉。
更巧的是，藍莓臺電視劇採購中心的副主任，居然是張峰江傳大學的師兄。
有這層關係在，溝通起來順暢了不少，對方看片也看得更仔細，認可劇的質量，價格雖然壓了點，但還算公道。
另一家皖省臺，則是張峰老家所在的省份。
家鄉電視臺嘛，總帶著點感情分，而且對方購片主任也確實喜歡這種輕快明亮的古裝劇，覺得適合他們平臺年輕受眾的調性，所以合作推進得很快。
最後談定的價格是每家電視臺每集55萬元，兩家臺合起來就是每集110萬元。
整部劇60集算下來，電視首輪播映權賣了6600萬元。
非常吉利的一個數字。
此外，作為投資方的搜胡影片和愛奇億自然也會同步跟播。
但因為他們本身就是投資人，承擔了部分風險，所以在購片價格上張峰也做了讓步，每家平臺每集只收了35萬元。
按照現在網路播出的市場行情，這個價格是偏低的。
兩家平臺加起來，又進了4200萬元。
這樣一算，首輪播出總收入就是億元。
說實話，這個價格放在當時的電視圈，也就是個中等偏下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