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待了兩天，張峰便再次告別李藝同，和愛奇億的水經理坐火車趕到了星城。
他們準備把《陸貞傳奇》這部劇賣給芒果衛視。
畢竟，這部劇張峰的印象中就是在馬桶臺播出的。
既然能買第一次，那就能買第二次。
愛奇億的水經理和馬桶臺採購部的沈經理見過幾次，便在他的牽線搭橋下與沈經理取得了聯絡。
“張導，沈經理這人我打過幾次交道，有點難搞。”還沒到馬桶臺，水經理就給張峰打了個預防針：“馬桶臺現在是省級衛視的龍頭老大，他們採購部的人一個個眼睛都長在頭頂上……要是他們說了甚麼不好聽的話，你稍微擔待一點……”
“水經理放心，我心中有數。”張峰平靜地說道。
之前，兩人打電話想把沈經理約出來吃飯聊，可人家根本不出來。
也不知道是馬桶臺管得嚴，還是人家不願意給他們面子。
水經理瞥了他一眼，笑道：“張導倒是沉得住氣。《訊號》點選量即將破9億，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爆款啊！要我說，咱們這次來是給他們送金飯碗的，那沈經理要是識貨，得把咱們供起來才對。”
車停在芒果衛視氣派的大樓前，這棟在當時堪稱豪華的辦公大樓，在張峰看來卻有著一種時光倒流的復古感。
他跟著水經理走進大廳，在前臺登記後，被引導至三樓的會客室。
“兩位稍等，沈經理馬上就來。”前臺小姐禮貌性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會客室的裝修很氣派，真皮沙發，紅木茶几，牆上掛著芒果衛視各大熱門節目的海報。
張峰的視線在那些海報上掃過，心裡不由得想笑——這些曾經轟動一時的節目，後來只是變成了過眼雲煙。
水經理將《陸貞傳奇》的宣傳資料、樣片光碟，一樣樣擺在茶几上，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張導，等會兒要不要先放樣片？”水經理問道，“我特意帶了筆記本和移動光碟機。”
“見機行事吧。”張峰答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別人的事情。
約莫過了十五分鐘，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身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助理。
那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像是精心計算過的——既不失禮貌，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傲慢。
“水經理，久等了。”男子伸出手與水經理握了握，目光隨即轉向張峰，“這位就是張導吧？年輕有為啊。”
張峰起身與沈經理握手，感覺到對方只是輕輕一碰就鬆開了，彷彿多握一秒鐘都會吃虧似的。
“沈經理，幸會。”張峰不卑不亢地說道。
三人落座，沈經理靠在真皮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開門見山：“水經理在電話裡說，你們有部新劇想跟我們合作？《陸貞傳奇》是吧？甚麼題材？”
水經理連忙把宣傳資料遞上去，說道：“這是一部古裝女性勵志劇，講述北齊女官陸貞的傳奇故事，投資了五千多萬，服裝道具都是精心製作的，演員陣容也很強大……”
沈經理抬手打斷了水經理的介紹，目光轉向張峰：“張導的《訊號》我有所耳聞，點選量很高啊。不過網劇和上星劇是兩碼事，張導覺得你能駕馭得了電視臺的播出標準嗎？”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水經理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張峰卻只是微微一笑。
“沈經理認為電視臺的播出標準與網路平臺有甚麼不同？”張峰反將一軍，語氣依然平和，“是畫質、內容、還是表演水平？《訊號》雖然是在網路平臺播出，但我們的製作標準是按照電視臺要求來的，甚至更高。”
沈經理顯然沒料到張峰會這麼直接，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不過電視臺的觀眾和網路觀眾可不一樣。網路觀眾追求新鮮刺激，電視臺的觀眾更看重穩重可靠。我們芒果衛視的觀眾尤其如此。”
水經理趕緊插話：“沈經理，《訊號》的點選量已經突破9億了，這可是實打實的資料啊！說明張導的作品深受觀眾喜愛。這部《陸貞傳奇》……”
“9億點選量確實很驚人，”沈經理再次打斷水經理，目光卻一直盯著張峰，“但張導要知道，網路點選量和收視率是兩回事。網路上，觀眾可以免費觀看，隨手點開，不喜歡就關掉。電視機前，觀眾是有選擇成本的，他們選擇了我們的頻道，就是信任我們的內容品質。”
張峰點點頭，不緊不慢地說：“沈經理說得有道理。但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網路影片平臺正在迅速發展。或許不久的將來，網路平臺和電視臺的界限會越來越模糊，甚至網路平臺會後來居上。”
沈經理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張導還真是敢想。電視臺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品牌優勢和觀眾基礎，豈是那些影片網站能比的？就說我們芒果衛視，黃金時段的廣告費每秒數以萬計，這是哪個影片網站能比的？”
會談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水經理在一旁急得直冒汗，張峰卻依然氣定神閒。
“沈經理，時代在變。”張峰平靜地說，“十年前，有人能想到手機會取代固定電話嗎？五年前，有人能想到數碼相機會取代膠捲嗎？技術的發展總是超乎人們的想象。”
沈經理不以為然地擺擺手，翻了翻手裡的資料：“張導，廢話不多說，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你們這部劇的主演，趙麗影、朱藝龍，我聽都沒聽過，應該不是大的卡司，這樣的劇，很難吸引到觀眾啊……不如這樣，你們先把樣片留下，我們的團隊進行評估之後，再聯絡你們？”
雖然是問話，但他已經站了起來。
張峰毫無辦法，只好答應下來：“沈經理，甚麼時間能給我們一個答覆？”
“3天之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