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仔細檢查了展臺上的宣傳冊、樣片光碟和帶有劇中元素的小紀念品。
“所有材料都備了中、英、法三語版本,”程曦在一旁介紹:“我還特意多印了些《陸貞傳奇》的簡介,強調它的宮廷權謀和女性成長,最近國際市場對東方古裝劇裡的‘大女主’和精美服飾挺感興趣,這是一個不錯的賣點。”
開幕不久,人流逐漸湧入展區。
張峰的英語不太行,法語更是一竅不通,程曦英語、法語都不行,他們僱了兩個留學生當翻譯。
一個英語流利,負責接待英語區的買家。
一個法語母語水平,負責應對法語區和其它歐洲國家的客戶。
但來到他們展位前的,多是抱著好奇心態觀望一下,或者順手拿走一本宣傳冊的同行,真正停下來認真詢問的買家並不多。
也會有片商停下來,翻翻冊子,禮貌性地問幾句,一聽是中國劇集,往往露出些意味深長的笑容,客氣地說句“Interesting”或者“Well keep an eye on it”,便轉身離開。
一位瑞典公共電視臺的採購代表在被海報吸引駐足時,他們聘請的留學生翻譯立即上前招攬客人:“您好,這是我們公司最新的兩部重磅作品。這部《訊號》,是一部融合了懸疑、犯罪和穿越元素的劇集,製作精良,在亞洲播出後口碑極佳。”
對方接過樣片光碟,翻看了一下,詢問了幾句關於劇集總長度、題材型別更具體的劃分等問題,然後表示會帶回去看看,讓評審團隊評估一下。
態度比較禮貌,但也看不出太多興趣。
後來,一個挺著啤酒肚、說話直來直去的英國買家,在又被程曦攔下推銷後,終於有點不耐煩地說出了大實話。
“嗨,年輕人,不是我說,歷史劇你們拍得過《都鐸王朝》嗎?懸疑劇比得了《犯罪現場調查》?觀眾是有文化偏好的,你們的東西,太東方了,不好賣。”
程曦有些沮喪:“老闆,你說,咱們的劇集真的在西方沒有市場嗎?”
張峰搖了搖頭:“人類的審美都是一致的,咱們覺得好的東西,西方人肯定也會喜歡。國內那些深奧的文藝片在西方都能受到歡迎,更何況咱們直接以情節取勝的劇情片呢!不過,這個市場還需要開拓……咱們就當作一次拓荒者……”
多年後,韓國的影視劇在西方大受歡迎,就表明東方的劇集並不是無法開闢西方的市場。
下午《訊號》的看片會,來的情況也不理想。
能容納上百人的第三放映廳裡,只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二十個人,顯得空蕩蕩的。
精心剪輯的四十分鐘精華版,節奏緊湊、懸念迭起、表演線上。
燈光亮起時,現場倒是有了些竊竊私語,看來劇集本身的質量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興趣。
一位來自東歐某國的發行商摸著下巴湊過來,透過翻譯對程曦說:“這個創意很有意思。穿越時空的對講機?我們那邊沒看過這種設定。不過……價格方面,我們可能需要再談談。”
程曦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帶著翻譯開始和他細聊,介紹劇集在中國的火爆資料,試圖增強對方的信心。但張峰在一旁聽著,感覺這個東歐發行商態度並不積極,壓價的意圖很明顯,看來,想要真正成交第一單,也確實挺難的。
晚上回到酒店,程曦累得直接癱倒在沙發上,一邊揉著因為站了一天而酸脹的腳踝,一邊覆盤今天的情況:“老闆,今天這樣守株待兔不行,效果太差了。咱們得主動出擊才行。”
“我白天打聽了一下,明天晚上,《銀幕》的電視節場刊還有個內頁空位,價格雖然貴,但還能接受,咱們得趕緊搶下來登個廣告,增加曝光。另外,後天還有個‘亞洲內容交流酒會’,很多對亞洲劇集感興趣的買家可能會去,這是個好機會,我們必須想辦法弄到邀請函……”
張峰點頭,對此非常支援:“好,這些事辛苦你去辦。該花的錢一定得花,這時候不能小氣。”
第二天,程曦花了5萬歐元,《銀幕》場刊上就出現了《訊號》與《陸貞傳奇》的聯合廣告。
《銀幕》是《Screen 》的翻譯,“Screen”不僅有“電影銀幕”的意思,也還有“電視螢幕”的意思,電視節期間開設的也有電視節場刊。
場刊是免費發放給片商和電視臺、流媒體平臺採購人員的,影響力甚至比展臺都要大。
就是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感興趣。
不過,哪怕成交一個人,都是賺的。
反正,基本上成本為零,能多賣出去一個,就能多賺一份錢。
同時,另外一個好訊息也傳來。
程曦不知託了多少關係,終於搞到了亞洲內容交流酒會的邀請函。
“老闆,你也準備一下,咱們一起去!”
“好!不過,咱們得商量一下怎麼推薦這兩部劇,不能跟之前那樣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酒會那天晚上,程曦特意換下了一身職業套裝,穿上了一條更顯溫柔、更有親和力的淺色連衣裙,還化了點淡妝。
這種場合,她主要負責衝鋒陷陣,進行主要溝通和搭訕。
張峰則作為老闆和導演,在關鍵時刻出面,以創作者的身份,更深入、更權威地闡述作品的創作理念和核心價值,這樣搭配起來效果更好。
在推銷《陸貞傳奇》時,遇到對亞洲市場瞭解有限的買家,他們會強調其“宮廷權謀”的緊張刺激,類比為“東方版的《宮鬥》”;而遇到可能對中華文化有淺顯認知的,則會巧妙提及“盛唐背景”、“精美服飾”和“文化底蘊”。
同時,他們不再傻乎乎地只是推銷劇集本身,而是更多地強調它們的“國際潛力”和“合作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