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曾小乙陷入絕望之時,突然之間,他感覺似乎從自己的小腹之內,又生出了一股冰涼之氣。
這股冰涼之氣快速的遊走他的全身,將他已經被灼燒的千瘡百孔的軀體溫潤了一遍,隨即這股冰涼之氣又衝向了那團綠色的火焰,將其牢牢的包裹在其中。
就這樣,火焰沒有熄滅,冰涼之氣也沒有消失,兩者就這樣陷入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之中,互相對峙著。
此時,曾小乙卻突然從睡夢之中驚醒,直挺挺的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此刻,曾小乙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似冰火兩重天一般,忽冷忽熱,實在是太難受了。
他又感覺到嘴裡乾渴難耐,急忙將一旁桌子上的大茶壺拿了起來,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的茶水,可依然不解渴,還是很想喝水。
曾小乙又急忙從床上爬了起來,來到了院子裡大水缸旁邊,拿起了水瓢,舀了一大瓢涼水,猶如牛飲一般,全都喝了下去,接連幹了三大瓢涼水之後,他的肚子腫脹的就如一個大肉球一般,根本就喝不下去了,可依然還是感覺乾渴難耐。
曾小乙感覺自己真的要死了。他艱難的來到冷千秋的屋子外面,用手拍打著師傅的房門,想向冷千秋求救,可房間裡面靜悄悄的,甚麼動靜都沒有,冷千秋並沒有回來。
曾小乙徹底的絕望了。老天爺真會和自己開玩笑,只是做了一個夢,就把自己給做沒了,古往今來,自己也許是第一個因為做夢而丟掉性命的人了。
曾小乙的意識很快就開始模糊起來,眼皮也越來越重,隨即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撲倒在冷千秋的房間門外,昏死了過去。
另一邊,冷千秋今天晚上的心情很糟糕。
繡春樓裡的氣氛很詭異,老鴇子看到自己之後,臉上雖然笑開了花,不過在這諂媚的笑容之後,似乎還隱藏著深深的恐懼,完全沒有了往昔那股風騷勁。
雖然老鴇子給冷千秋安排了幾個繡春樓的頭牌姑娘,雅間也是繡春樓裡最好的,但席間,那幾個姑娘都顯得唯唯諾諾,十分的拘束,根本就不像往常那樣放蕩不羈,嬉笑怒罵,實在是索然無味。
隨便喝了幾杯水酒之後,冷千秋便沒了興趣,施施然站起了身,看了看眼前的幾個美女,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就走出了房間。
等候在一樓大廳之內的老鴇子,一直在關注著天字號包房的情況,看到冷千秋突然走了出來,便急忙迎了上去。
“冷大爺,怎麼今天這麼快就要走啊,是不是幾個姑娘伺候的不好,讓您老不滿意啊,幾個死丫頭,我非要好好責罰一下不可。”老鴇子假裝生氣的說道。
“不關她們的事情,是我自己突然沒了興致,今天就到這吧,等以後我再來捧你的場!”
說罷,冷千秋就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錢袋子,準備付銀子。
老鴇子見狀,急忙伸手阻攔,滿臉帶笑的說道:“冷大爺,您可是我們繡春樓的貴客,您能來我們這裡,照顧姑娘們的生意,那是她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們東家說了,以後冷大爺來繡春樓,全部免費,您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就好了,想甚麼時候來,就甚麼時候,想要哪個姑娘,我立馬給您準備好,包您滿意!”
聽了老鴇子的話,冷千秋這才明白過來,怪不得他感覺今天繡春樓的氣氛有些壓抑,他原本還以為是因為昨天死人的事情,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這趙正的確是個情商高手,見風使舵的本事,那絕對是一等一的。
冷千秋無奈的笑了笑,他知道,這是趙正收買人心的手段,雖然很低階,但很多時候卻很管用。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主動對你示弱,主動對你示好,自己雖然不太想接受,但也不至於去為難下面這些具體辦事的人,算了,順其自然吧。
想到這裡,冷千秋又將錢袋子揣進了自己的懷裡,滿臉帶笑的說道:“那感情好,省了我不少銀子,倒是讓你破費了啊。”
老鴇子見冷千秋接受了趙正的美意,頓時也將一顆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一臉諂媚的說道:“冷爺您肯大駕光臨,就是我的祖墳冒了青煙,幾世修來的福氣,說甚麼破費不破費的話呢,太見外了吧,也就是我人老珠黃,沒有了粉黛之色,要是退回去二十年,我也是繡春樓的頭牌呢,要是早點認識冷爺,說不定我現在早就從良跟著冷爺過日子呢。”
老鴇子不愧是常年廝混在繡春樓的一把好手,好一個伶牙利口,使風弄月的巧嘴,一般個人,根本就頂不住她這麼一頓忽悠。
冷千秋此刻的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來,老鴇子此刻的狀態,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隨即,冷千秋似乎又想到了甚麼,再次將錢袋子從懷裡掏了出來,從裡面拿出了三十兩銀子,遞到了老鴇子的手中。
老鴇子莫名其妙的看著冷千秋,不知所措,不是都說好了,不要銀子嗎,怎麼又給?
冷千秋嘿嘿一笑,“你可不要誤會了,這些銀子可不是給你的,也不是給繡春樓的,我冷某人逛窯子,向來大方,這些銀子,你拿去賞給今天晚上伺候我的姑娘們,告訴她們,下次我來的時候,希望能看到她們全都穿著粉紅色的肚兜,冷爺我就好這一口!”
說罷,也不管老鴇子如何反應,便哈哈大笑,徑直走出了繡春樓。
老鴇子看到冷千秋已經走出了繡春樓,這才回過神來,急忙也跟著跑了出去,大爺長,大爺短的叫個不停,就如同一隻開了張的老母雞一般,熱情的讓人無法招架!
此時已經是深夜,整個青牛鎮除了繡春樓以及幾個酒肆之外,絕大部分地方已經陷入到了死寂當中,街上除了偶爾傳來的打更聲以及偶爾的狗叫聲、貓叫聲,便甚麼聲音都沒有了。
冷千秋哼著小調,緩緩的走在漆黑的街巷裡,這條路,他已經走了很多次,閉著眼都能回到百草堂。可走著走著,冷千秋便感覺到了不對勁,往常穿過這條街巷,前面再拐一個彎,就可以看到百草堂了,可今天走了許久,居然還沒有走出這條街巷。
冷千秋停止了腳步,滿臉帶笑的對著空無一人的街巷輕輕一拱手,“呵呵,沒想到在這裡,居然遇到了善使障眼法的高手,不知道是哪一位朋友啊,還請現身一見!”
話音剛落,從一面石牆的拐角陰影處,緩緩走出來一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天曾小乙見到的那個山神廟裡的老乞丐。
老乞丐上下打量了一下冷千秋,一臉的疑惑,“奇怪,我不記得江湖上還有你這麼一號高手,你到底是誰啊。”
看到老乞丐之後,冷千秋的面部表情突然就變得凝重起來。
“六指神丐?你居然還活著!”冷千秋不可思議的說道。
“哦,你竟然認識我?看來你這是用了易容之術啊,並非你的真面目,能否讓老乞丐看看閣下的廬山真面目啊。”
冷千秋呵呵笑道:“我已經將近一甲子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了,你的這個要求,有點強人所難了。”
老乞丐嘿嘿笑道:“是嗎,一甲子沒有以真面目示人,看來也是一個避世的老傢伙了,那說甚麼我也要看看你的真面目了,否則我豈不是太吃虧了。”
話音剛落,老乞丐的身形突然一閃,就來到了冷千秋的面前,伸出那枯瘦的老手,朝著冷千秋的面門,直接抓了過去。
面對對方的突襲,冷千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他將自己的身體在瞬間往左移動了三尺有餘,避開了對方的突襲,與此同時,他也豎起了劍指,朝著老乞丐那枯瘦的手臂上,輕輕就是一點。
老乞丐的臉色一沉,整個身體再次一個閃現,又突然出現在了冷千秋的背後,一腳踹了過去。
可惜的是,冷千秋彷彿早有察覺一般,將一隻手臂背在了身後,正好迎上了老乞丐踹來的腳,竟然一下就抓住了老乞丐的腳踝,然後向遠處猛的一甩!
老乞丐整個人立即飛了出去,在半空之中轉了兩圈,又輕飄飄的落到了地面上。
老乞丐一臉陰沉的看著冷千秋,一番試探之後,他發現,對方的武學造詣根本就不在自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