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惱火,但冷千秋並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用一種不善的眼光看著曾小乙。
見師父用一種不善的眼光看著自己,曾小乙立即就覺得這個老小子一定是又在構思著甚麼陰謀詭計算計自己,拿捏自己,讓自己出醜難受。
不過,在曾小乙的內心,已經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既然暫時擺脫不了這個老東西,對方也不可能真對自己下手,那接下來的日子裡,就持續性的互相過招傷害吧,看誰先受不了。
吃罷了早飯,冷千秋問道:“我讓你把厲鬼修煉的法身磨成粉,給我泡茶喝,你弄好了沒有?”
曾小乙滿臉帶笑的說道:“師傅,您就放心吧,您安排的事情,我哪次不是盡心竭力的做到最好。我這就去燒開水,給您泡茶!”
說罷,就急匆匆的跑到了廚房,忙活去了。
不一會的功夫,曾小乙就端著一個茶盤,走進了師傅冷千秋的臥室。
茶盤上擺放了一個精緻的紫砂茶壺,一個小茶盞。
曾小乙將茶壺和茶盞擺放在了師傅的桌上,親手為師傅倒了茶,然後便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冷千秋疑惑的問道:“你怎麼只拿了一個茶盞,你再去找一隻,你也喝點,這法身對你這樣從來沒有練過武的人,能夠強健你的體魄,對你也有很大的好處!”
曾小乙假裝害怕的說道:“師傅,你開甚麼玩笑呢,我這小身板,可不敢喝這厲鬼身上掉下來的東西,你要喝,你就自己喝吧,我是絕對不會喝的。”
說罷,直接轉身離開了冷千秋的臥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曾小乙的背影,冷千秋的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他端起了茶盞,輕輕聞了一下茶水的味道。
他原本以為,這個小兔崽子肯定會使壞,極有可能將法身磨成的粉末,換成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來應付自己,可剛才聞了一下,真的是法身磨成的粉末,難道這小兔崽子轉性了不成?
帶著一絲絲的疑慮,冷千秋輕輕抿了一口茶水,隨即感受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真是好東西啊,這小傢伙膽子太小了,居然放著這麼好的東西不喝,簡直是個蠢蛋!
喝完了早茶之後,冷千秋踱步走出了房間,然後對著曾小乙的屋子喊道:“小乙,收拾一下,跟著為師去一趟青牛山!”
躲在屋子裡不知道在幹甚麼的曾小乙,立刻回應了一聲,急忙跑出了房間,來到了冷千秋的面前,笑嘻嘻的問道:“師傅,去青牛山幹甚麼呀。”
冷千秋說道:“咱們是開草藥鋪的,當然要去青牛山上找找草藥了!”
曾小乙聽師父這麼一說,臉上立刻露出了嘲諷的表情。
“我說師父啊,您不會是喝那個甚麼法身喝糊塗了吧。咱們是做草藥生意不假,可也不需要咱們自己上山採藥吧,如果真按你所說的,我們這生意根本就做不了。你看人家趙老爺子的回春堂,人家是敞開了收購各種草藥,然後又將這些草藥加工成各種靈丹妙藥,再透過李大夫的回春妙手,把這些靈丹妙藥賣給鎮子上生病的人,這一進一處,多大的利潤啊。所以你看,整個青牛鎮,所有的草藥生意,都被趙家給壟斷了,而且已經壟斷了三十年,所以啊師傅,我是真的不贊成你做甚麼草藥生意,開甚麼百草堂!尤其是你現在居然想自己山上挖草藥,這實在是太搞笑了,就憑咱們師徒二人,就算天天窩在青牛山上,又能找到多少草藥呢。”
熟悉的一幕再次發生了,曾小乙的腦袋上,又被冷千秋毫不留情的彈了一個腦瓜崩!
曾小乙吃痛的摸著腦袋,臉上露出了幽怨的小表情,嘴裡嘟囔道:“師傅,我都和你說了好多次了,不要彈我的腦袋,原本聰明絕頂的我,都快被你彈傻了。”
冷千秋瞥了一眼曾小乙,一邊向外走去,一邊說道:“哪來的這麼多廢話,讓你幹甚麼,你就幹甚麼,將後院的兩個草藥簍子都背上,我們這就出發!”
曾小乙一邊向後院走去,一邊高聲的問道:“師傅,我們要去幾天啊,用不用準備乾糧和水啊 ?”
“甚麼都不用,你就把那兩個草藥簍子背上就可以了,我們今天晚上就回來,等回來再吃飯!”
曾小乙來到後院,看到一旁的地上,有兩個草藥簍子疊裝在一起,他走了過去,直接將簍子甩到了後背,一邊往外走著,一邊咒罵道:“讓你不聽勸,等去了青牛山,空手而歸,我倒要看看,你的老臉皮往哪放!”
此刻的青牛鎮,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
街巷兩側的店鋪也紛紛開門開始營業。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了。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揹著草藥簍子走在路上的曾小乙,立刻就成為所有人的目光焦點。
這個為非作歹的小潑皮,今天這是怎麼了,居然背上了草藥簍子,難道他也要去青牛山上採藥不成?這可是天大的奇聞了。
在青牛鎮老百姓的記憶當中,曾小乙是個懶到了極點的傢伙,平日裡乾的全都是偷雞摸狗、蠅營狗苟的破事,甚麼時候看過他幹正事!
看到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的目光,走在前面的冷千秋也覺得十分的難受,便加快了腳步。
身後跟著的曾小乙,看到師傅如此的模樣,心中頓時也生出了惡趣味,大聲的喊道:“師傅,您慢點走啊,我還揹著兩個大簍子呢,沒辦法走的太快啊!”
讓曾小乙這麼一喊,街上所有的人,立刻就將目光從曾小乙的身上,轉移到了冷千秋的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這是哪個神人居然收下曾小乙這樣一個潑皮無賴當徒弟!
曾小乙的計劃非常的成功,當所有人的目光轉移到了師父的身上之後,立刻就沒人再關注自己了。而師父冷千秋,則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此刻,冷千秋氣不打一處來!
好小子,居然在這上面擺了我一道,咱們走著瞧,等進了青牛山,我有的是辦法來收拾你!冷千秋一邊快步向著鎮外走去,一邊心中恨恨的罵道。
路過回春堂的大門口,正巧出來曬曬太陽的李大夫,見到了揹著簍子走在路上的曾小乙。
老頭宅心仁厚,連忙攔住了曾小乙的去路,緊張兮兮的問道:“小乙,你沒事吧,你身上中的毒,怎麼樣了?”
曾小乙客客氣氣的說道:“李大夫,我沒事了,我師傅教給我一個解毒的辦法,現在已經好多了。”
說罷,便急忙去追冷千秋了。
看著曾小乙消失的背影,站在回春堂門口的李大夫陷入了沉思。
當日,他的診斷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曾小乙所中的劇毒,根本就是無藥可解,除非是那個給他下毒的人出手。
可剛才聽曾小乙說,是他的師傅給他解毒了,那麼曾小乙口中的師傅是誰,此人居然如此的厲害,難不成對方的醫術還在自己之上?想到了這一點,李大夫立刻就有了一種危機感。
長久以來,他一直是青牛鎮上絕對的一號大夫,受到了整個青牛鎮居民的愛戴,非但如此,附近一些鎮子上,也有不少人慕名而來,找他看病。
倘若青牛鎮上真的出現了一位比自己醫術還要高明的大夫,那自己的這塊金字招牌就保不住了。
且不說李大夫在瞬間陷入到了職業生涯當中最大的危機,師徒二人此刻已經離開了青牛鎮,走在去往青牛山的山路上。
走在前面的冷千秋絲毫不顧及身後辛苦跟隨的曾小乙,步伐依然非常的快。
曾小乙幾乎是在小步跑著,才能跟上師父冷千秋的步伐。
尤其是身後的草藥簍子,那藤蔓在不斷的摩擦著曾小乙的後背,讓曾小乙感覺到十分的不舒服,估計身後肯定有些地方,已經磨出了血印子,這個該死的老東西,簡直非人哉!
曾小乙一邊在心裡暗自咒罵著,一邊仍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快速跟隨著師父的步伐。
青牛山並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山峰,而是綿延了上百里地的一座大山。
即便是再老練的獵人,也不敢太過深入青牛山。
據說,在青牛山的大山深處,有活了幾百年的山精野怪,最是喜歡吃人。除此之外,青牛山上,還生活著大量的野獸。
這些野獸當中,也有很多豺狼虎豹等大型的野獸,所以,絕大多數的藥農,他們在採集藥草的時候,只敢在青牛山的外圍區域活動,根本就不敢深入其中。
當然,也並不是說真的沒人敢深入青牛山。
青牛鎮上的趙家,每年都會組織至少三次左右的探山活動。
趙家本來就是做草藥生意的 ,自然是需要大量的草藥,除了收購這些藥農採集的草藥之外,趙家也依靠自身的實力,每年都會花錢僱傭一批武者,保護著趙家的藥農,深入到青牛山上採藥。
雖然每次都會有所死傷,但帶來的利潤是巨大的。
畢竟,在青牛山的外圍,想要採集草藥,實在是太困難了,幾乎能被挖到的草藥,全都被挖光了,但在青牛山的深處,依然存在著大量的珍惜草藥。
世間的事情往往都是這樣,趙家的實力越強,他就越能組織強大的隊伍進入青牛山採藥,採集到的草藥越多,趙家賺的就越多,然後就有更多的銀錢來僱傭別人替自己採藥。
這樣一來,就形成了一個閉環。趙家的生意也一天天的做大,成了方圓幾百裡最大的藥商。
走在山路上的曾小乙,也隨口把趙家依靠草藥發跡的事情,跟師傅冷千秋說了一通。
但走在前面的冷千秋,依然是置若罔聞,繼續走自己的路,壓根就不理睬跟在後面的曾小乙。
曾小乙不由得感到一陣氣結。這個老東西,油鹽不進,說甚麼他都不聽,罷了,罷了,等你自己撞到南牆,我看你到時候,回不回頭!
到了晌午時分,師徒二人已經走過了青牛山的外圍區域,即將要進入到了青牛山的深處邊緣。
曾小乙此刻的心開始忐忑起來,他拉了拉身後低垂的草藥簍子,有些害怕的說道:“師父,我們還要繼續往裡走嗎?這裡的位置已經夠深了,再往裡走,就不太安全了!”
冷千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曾小乙,不屑的說道:“你之前不也說過嗎,這外圍的區域,很難找到草藥了,想要挖到珍貴的草藥,就必須進入到青牛山的深處,我們才剛到邊緣位置呢,怎麼也要再往裡走一段路程。”
曾小乙哭喪著臉說道:“師傅,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這大山的深處,有不少豺狼虎豹,那可都是吃人的猛獸啊,咱們師徒二人,還不夠這些野獸塞牙縫的,再往裡走,就不安全了。”
冷千秋不以為然的笑道:“小小的豺狼虎豹,又怎麼會是我的對手,你放心好了,我還能害了你不成嗎?”
曾小乙心中腹誹不已。透過之前捉鬼的事情,他也看出來了,師父冷千秋就是在吹牛!他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就這麼交代給一個不靠譜的人手裡!
曾小乙一把將身後的草藥簍子拽了下來,扔到了地上,然後摸著生疼的肩膀,陰陽怪氣的說道:“師父,不是我曾小乙不相信您,也許真遇到了那些豺狼虎豹,師父您老人家藝高人膽大,拍拍屁股直接走人,我小乙小胳膊小腿的,我可跑不了,說甚麼,我也不繼續往裡面走了。”說完這話,曾小乙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耍起了無賴!
見到曾小乙如此的行徑,冷千秋也知道,如果不能拿出讓曾小乙信服的實力,今天他是肯定會賴在這裡不走了。
冷千秋呵呵一笑,走到一株大樹的面前,伸出手來,朝著大樹輕輕的拍了幾下。
原本直挺挺的參天大樹,立刻發出了咔咔的響聲,隨即,曾小乙看到,在師傅剛才拍擊過的樹幹處,居然露出了一個清晰的手掌印,然後大樹便從拍擊的地方,直接折斷,轟然倒塌。
見此情景,坐在地上的曾小乙,噌的一下,就站起身來,臉上再次露出了久違的諂媚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