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陳頭這麼一說,冷千秋還沒反過味,一旁的曾小乙卻直接炸毛了。
“你個老東西,烏鴉嘴,誰要棺材呢?我看你才需要棺材!會不會說話呢,哪有上門來推銷棺材的,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陳頭一臉驚詫的看著曾小乙,疑惑的問道:“你們都跑到鬼屋來了,這不是找死是甚麼,提前預備棺材,省得到時候臨時抱佛腳來不及,我也是為你們好啊,你們現在支付了錢,即便人死了,我老陳頭替你們收屍,保證不會讓你們曝屍荒野,我做了幾十年棺材生意,信用那可是一等一的,你們放心好了!”
此刻冷千秋也明白老陳頭兒說的啥意思了,他呵呵笑道:“掌櫃的你就放心好了,我們師徒二人命硬的很,你這錢是賺不到啊,請回吧!”
老陳頭撇了撇嘴,不以為然,但也沒有再多說甚麼,吩咐手下將牌匾放置在大門口,衝著冷千秋抱了一下拳,然後便轉身離去!
等三人離去之後,曾小乙還在罵罵咧咧,可當他看到門口擺放的牌匾時,一拍腦門兒,著急的說道:“師傅啊,剛才忘記讓那個老東西幫我們把牌匾安裝上去了,這下可怎麼辦?要不要我追上去去把他喊回來?”
“不用。今天暫時先不上牌匾,你把東西收好,等過幾天尋一個黃道吉日,我們再上牌匾!”
說完話,冷千秋又揹著手逛街去了。
曾小乙無奈之下只好自己親自動手,將沉重的牌匾拖回了店鋪之中。
到了晌午時分,悶坐在店鋪之中的曾小乙,見師傅冷千秋始終沒有回來,自己肚子又餓的難受,便打算出去尋找點吃食,卻不料這個時候又有人登門了!
來的人還是曾小乙的熟人,也是青牛鎮上十大“傑出”青年之一,人送外號滾地龍的林大強。
見到曾小乙趴伏在櫃檯的桌子上,林大強明顯也愣了一下。
“小乙哥,怎麼是你呀?我看這裡似乎新開了個店鋪,便打算來收點保護費,沒想到是你啊!你哪來的錢能夠租賃店鋪啊?”
曾小乙打了一個哈欠,看著對面的林大強,說道:“先坐下來,咱哥倆好好嘮嘮!”
接下來,曾小乙就將這幾天自己的悲慘遭遇,一五一十的和林大強說了一遍。
聽完曾小乙的話,林大強也深表同情。“小乙哥,只要你說句話,我立馬召集那幾個弟兄過來替你報仇,好好收拾一下這個老小子!”
曾小乙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不用了,我現在身中劇毒,連李老頭的藥都救不了我,所以現在只能聽命於他。以前說書先生不是講過嗎,要忍辱負重,臥薪嚐膽,你等我把他的本事全都掏空,到時候我自然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林大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打量了一下店鋪,疑惑的問道:“小乙哥,你們怎麼在這裡開店呢,你不會不知道這是一間鬼屋吧!”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啊,原本我是打算和馬老闆一起陰一下這個老小子,沒想到這老小子還真有點本事,昨天晚上那厲鬼已經出現了,被這老小子給打傷趕跑了,聽他那個意思,今天晚上這厲鬼還要再回來!”
一聽曾小乙這樣說,林大強噌的一下就站起身來,驚恐的連連後退幾步,和曾小乙拉開了距離。
“那個甚麼,小乙哥,我突然想起來了,我那邊還有點重要的事情,我就不在你這耽擱了,等過幾天我有空了,我再來看你,告辭!”
說罷,林大強腳底抹油,飛一般的逃了出去,轉眼就不見蹤影!
開甚麼玩笑呢,這曾小乙已經被鬼給惦記上了,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都兩說呢,自己怎麼敢在這裡繼續待下去呢!
“你個混蛋王八羔子,平時用到你家小乙哥的時候,你就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粘在我身上,現在聽到你家小乙哥有難了,你個混蛋玩意兒,跑得比誰都快!”
曾小乙站在店鋪門口,朝著林大強消失的方向,破口大罵起來。
一想到今天晚上,自己可能還要面對那厲鬼,再考慮到師父那不靠譜的捉鬼術,曾小乙頓時感覺到一陣心寒!
他飛快的跑到屋裡,將自己的家底兒都收了起來,放在一個包裹裡,往後一背,來到大門口,將門板重新裝上,隨即逃之夭夭。
曾小乙已經打算好了,今天晚上說甚麼自己也不會待在店鋪裡,先去山神廟躲上一晚。
反正明天一大早自己還要圍著青牛鎮跑上一圈,到時候再見機行事。
回到山神廟,曾小乙立即感覺到無比的舒心和放鬆。
剛才路過鎮上王婆家門口的時候,他順手牽羊,偷走了一隻老母雞,現在回到了山神廟,他將自己的包裹藏好,看著地上的老母雞垂涎欲滴。
“今天晚上,就用你打打牙祭了!”
待周圍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神廟裡再次亮起了火光。
坐在供桌前地面上的曾小乙,一邊烤著火,一邊將肥美的雞腿塞進自己的嘴裡,吃的是滿嘴流油,好不快活!
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曾小乙心中暗暗的想到,還是這樣的生活方式更適合自己!
看著外面已經黑天了,曾小乙也有些疲倦,明日丑時還要起來跑圈兒,自己還是早些睡下,省得明天早上爬不起來,耽誤了時辰,自己又要遭受那鑽心的疼痛!
曾小乙又從外面找來了幾塊枯木,將火堆隆起,便和衣躺下,沉沉睡去!
時間很快來到子夜時分,沉睡中的曾小乙,突然感覺到身體周圍一陣寒氣襲來,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曾小乙,以為是自己的火堆熄滅了,他努力的睜開自己沉重的眼皮,想要看看火堆,卻不料映入自己眼簾的,是一張慘白的人臉!
曾小乙只感覺到渾身汗毛豎起,怎麼這厲鬼居然追到山神廟裡來了,不至於吧,我又沒傷害你分毫,打傷你的是我的師傅,你去找他呀,找我幹甚麼?我不過就是睡了你的床而已!
曾小乙想要站起身來逃走,可渾身動彈不得,再仔細一看,讓他更加驚訝了。
此刻的他,根本就不在山神廟裡,他居然又躺在那厲鬼的床上!
曾小乙一下就糊塗了!
難道自己現在是在做夢嗎?
聽說書先生講過,人睡覺的時候,可能會遇到一種叫鬼壓床的情況,意識似乎非常的清醒,但就是無法移動自己的身體。
正當曾小乙疑惑不解的時候,那慘白的人臉張開了血盆大口,朝著自己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
鑽心的疼痛,讓曾小乙在瞬間恢復了自由,一下便坐了起來!
脖頸處被咬到的傷口立刻就流出了鮮血,再次順著前胸緩緩流淌下去,又滴落到玉佩上面!
隨即,那玉佩再次發出一道紅光,將那慘白的人臉給包裹起來,然後開始迅速的壓縮變小,最終成為黑色符文一樣的東西,緩緩的落到傷口處,變成了第2塊宛如胎記一樣的東西。
曾小乙隨即感覺到腦袋一暈,直挺挺的又重新躺到了床上,昏死過去了。
曾小乙前腳躺下,後腳他的房門就被人踹開了!
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冷千秋。
傍晚回到店鋪之後,冷千秋發現那個小潑皮居然不告而別,逃之夭夭了。
冷千秋氣極而笑,但他並沒有著急發慌,他估摸著這小子跑不遠,有極大的可能是重新回去了山神廟。
果不其然,冷千秋很順利的就在山神廟裡找到了已經熟睡的曾小乙。
稍微施展了一點小手段,他就將曾小乙重新帶回了鬼屋,直接扔到了之前的房間裡。
可讓冷千秋沒有料到的是,子夜時分,再次現身的厲鬼,不但一身的傷勢徹底恢復,而且實力還比之前更勝一籌!
一番交手之後,那厲鬼再次倉皇而逃。
可這次,冷千秋卻不想再放她離去,他倒要去看一看,這厲鬼究竟躲去哪裡了,怎麼這麼快就恢復了傷勢!
可讓他鬱悶的是,他很快就追丟了。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得返回。
可他剛剛一回到院子裡,就立刻感覺到,從曾小乙的房間裡傳來了一陣陰寒鬼氣。
冷千秋大吃一驚,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難不成自己中了離山調虎之計?
他急忙衝到曾小乙的房間裡,看看能否還有救下曾小乙的機會,可讓他意外的是,進到房間之後發現,曾小乙居然毫髮無傷,依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冷千秋的臉色有些凝重,他現在也有些疑惑了,剛才的那種感覺絕對沒錯,肯定是厲鬼現身了,可為甚麼那厲鬼眨眼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且也沒有對曾小乙造成任何的傷害,這實在是說不通啊!
冷千秋又仔細打量了一下整個房屋,但並沒有任何的發現,百思不得其解的冷千秋只能緩緩的退出了屋子,將房門重新關上。
站在院子裡,冷千秋又四下張望起來,依然沒有任何的發現,只得將寶劍插回劍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丑時一到,曾小乙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他急忙站起身來,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渾身上下沒有絲毫的變化,也沒有疼痛的地方,也沒少任何的零部件。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難道又是自己在做夢嗎!
但他可以肯定的一點是,自己是真的又回到了鬼屋,因為他透過窗戶縫隙,很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師父的房間。
他一下就明白了!
這不用說,肯定是自己昨晚在山神廟熟睡之後,師傅暗中出手,又將自己帶回了鬼屋!
曾小乙的心中怒火中燒,這個老東西實在是太陰險了,缺了八輩兒祖宗的德,自己想抓鬼,非要拉上我去給你當誘餌,這簡直不是人乾的事情!
一邊在心裡咒罵著冷千秋,一邊趕緊起身來到院子裡,用涼水洗了臉,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這一次,曾小乙可不敢大意了,一路上可謂是奪命狂奔!
但很遺憾的是,到了寅時,他依然還有將近1/3的路程沒有跑完,那種鑽心的疼痛,再次湧上心頭!
曾小乙二話不說,直接朝著旁邊的一棵大樹猛的撞了過去,連續撞擊了四五十下之後,那股鑽心的疼痛,這才開始慢慢的消退!
曾小乙來不及休息,急急忙忙的將剩下的一段路程跑完,回到了店鋪的院子裡。
他也顧不得脫衣服了,直接整個人跳進了大水缸裡。
冰冷刺骨的涼水,彷彿要將他的骨頭穿透一般。
從涼水裡跳了出來,他急忙來到棗樹旁站起了樁。
到了卯時,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曾小乙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身體撞向了棗樹。
一番自我摧殘之後,疼痛終於消散,已經徹底精疲力盡的曾小乙,直接癱坐在棗樹下,一點都不想動了!
一旁的房門吱呀一聲被開啟,從裡面走出了精神抖擻的冷千秋。
曾小乙看了一眼冷千秋,有氣無力的說道:“徒兒給師傅請安了!”
冷千秋滿臉戲謔的笑道:“好徒兒,為師有點餓了,你趕緊去粥鋪那裡給我弄點豆漿和油條!快去快回,我要吃熱的!”
曾小乙冷冷的說道:“師父,徒兒可是窮得很呢,身無分文,你不會是讓我去賒賬吧?人家之前說的可明白,是要先給錢再給飯呢!”
冷千秋呵呵一笑,隨手一甩,一塊碎銀便落到了曾小乙的面前。
原本精神還有些頹廢的曾小乙,一看到銀子頓時就來了興趣,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裡握著銀子,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從店鋪到粥鋪,並不是很遠。
按照曾小乙正常的腳程來說,不用一盞茶的功夫,他就可以跑一個來回。
可冷千秋坐在屋子裡等了半天,也不見曾小乙回來,難道這小傢伙又跑路了不成?
正念叨的時候,卻見曾小乙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和一個小食盒。
來到冷千秋的屋子裡,曾小乙將油紙包和食盒放在師父的面前,依次開啟。
食盒裡裝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漿,油紙包裡裝了幾根油條。
曾小乙恭敬地說道:“師傅,請用膳!”
冷千秋疑惑的問道:“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啊!”
曾小乙一臉得意的說道:“去的時候肚子太餓了,我就直接在那吃完了,然後再給師傅打包帶回來!”
聽了曾小乙的話,冷千秋不由的感覺一陣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