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的沉默趕路後,荊棘峽谷的輪廓終於清晰地出現在眼前,像一道巨大的裂縫橫亙在森林之間,將前路攔斷。
隊伍裡的人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這道險地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眼前的景象比古籍記載的更令人心驚:
峽谷兩側是幾十丈高的灰褐色峭壁,壁面凹凸不平,佈滿了深黑色的裂縫,像是被巨斧劈過的痕跡;
幾叢頑強生長的黑荊棘從裂縫裡探出來,墨綠色的枝條扭曲著,上面的棘刺有小臂粗,頂端泛著暗紫色的光,顯然淬滿了劇毒,連靠近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
谷底寬不過兩丈,被密密麻麻的黑荊棘完全填滿,枝條交錯纏繞,像一張巨大的毒網,看不到一絲空隙;
峽谷上方的天空被兩側峭壁遮擋,只漏下一道狹窄的光帶,陽光艱難地穿過縫隙灑進谷底,卻讓整個峽谷顯得更加陰暗,連空氣都彷彿帶著毒素,讓人呼吸不暢。
“這就是荊棘峽谷…… 比筆記裡畫的更危險。”
林晚翻開隨身攜帶的魔法筆記,找到記載荊棘峽谷的那一頁,對照著眼前的景象低聲說道,“筆記裡說,峽谷底部的黑荊棘會隨著魔力波動收縮,要是有人靠近,枝條會像觸手一樣纏上來,越掙扎纏得越緊;
而且峭壁上的石縫裡藏著‘毒刺蛛’,體型只有拳頭大,卻能吐帶毒的蛛絲,被蛛絲沾到會麻痺半個時辰,期間連魔力都無法調動。”
陸承淵走到峽谷邊緣,墨色的身影在峭壁前顯得格外挺拔。
他目光掃過谷底的黑荊棘,又抬頭望向峭壁頂端,似乎在判斷峽谷的長度和可能的風險點。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聲音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就在這裡紮營,明天清晨過峽谷。今晚好好休整,檢查裝備和藥劑,尤其是解毒劑,明天過峽谷用得上。”
“是!”
眾人齊聲應和,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能稍稍放鬆 ——
經過沼澤的悲劇和剛才的魔獸突襲,每個人都身心俱疲,急需一場休息調整狀態,才能應對明天的峽谷險地。
銀鋒小隊的成員動作依舊迅速利落,率先卸下馬車裡的帳篷和物資,在峽谷邊緣一處地勢稍高的空地上搭建起來。
這裡遠離谷底的荊棘,地面相對平整,還長著幾棵粗壯的橡樹,能遮擋夜間的露水。
他們還從揹包裡掏出特製的驅蟲粉,在營地周圍撒了一圈 —— 粉粒呈淡褐色,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能有效防止夜間的毒蟲靠近,避免有人被咬傷中毒。
秦越法師揹著藍寶石法杖走到峽谷邊緣,沒有立刻參與紮營。
他抬手握住法杖,頂端的藍寶石瞬間亮起耀眼的淡藍色光芒,一道纖細的魔法光束從寶石中射出,直直射向谷底的黑荊棘。
光束碰到棘刺後泛起一層柔和的微光,像一層薄紗裹住枝條,片刻後,秦越的眉頭微微皺起:
“荊棘的毒素濃度比預估的高,普通解毒劑只能緩解輕微觸碰,要是被棘刺劃傷,必須用高階淨化魔法才能徹底清除毒素。”
周法師也開啟隨身攜帶的古籍,走到秦越身邊,對照著峽谷的輪廓,在地圖上用炭筆標註出明天需要避開的危險區域 ——
比如峭壁上裂縫密集的地方、谷底荊棘相對稀疏的地段。
“根據古籍記載,峽谷長約三里,中間有三處相對寬敞的平臺,明天可以在平臺上短暫休息,調整狀態再繼續趕路。”
“破風” 小隊的人也很快投入到紮營準備中,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沒有絲毫懈怠。
蘇瀾坐在橡樹旁,將 “穿雲” 弓放在腿上,從揹包裡掏出清水和軟布,仔細擦拭弓身和弓弦 —— 剛才在沼澤裡沾的泥漿雖然乾涸,卻怕殘留的雜質影響弓的韌性,她一邊擦一邊檢查風系魔晶的鑲嵌情況,確保明天射箭時魔力能順暢流轉。
趙快則跟著銀鋒小隊的成員搬運物資,偶爾停下來,用磨刀石打磨腰間的 “追影” 短刃 —— 刃尖的野豬牙沾了些塵土,他小心翼翼地用軟布擦拭乾淨,又在刃口塗了層保養油,確保短刃的鋒利度。
經歷了沼澤的意外和剛才陸承淵的實力震懾,他沒了之前的浮躁,動作變得沉穩了許多,偶爾還會主動提醒身邊的傭兵小心腳下的碎石。
林晚坐在柳樹下,將揹包裡的藥劑和草粉一一
倒出,分類整理 —— 她把解毒劑分裝成小瓶,每個小瓶上都貼了標籤,標註著 “外用”“內服”;又將淨化草粉和醒神散分別裝在小布袋裡,方便明天過峽谷時快速取用。
“蘇瀾姐,你弓箭用得多,手部容易暴露,這個外用解毒劑你多帶兩瓶,萬一被蛛絲沾到,能及時緩解麻痺。” 她將兩瓶解毒劑遞過去,語氣裡滿是細心。
成峰則走到陸承淵身邊,目光落在谷底的荊棘上,語氣帶著幾分詢問:“陸統領,明天過峽谷,需要我們傭兵做些甚麼?
比如探路、吸引毒刺蛛的注意力,或者協助銀鋒小隊清除荊棘?我們‘破風’小隊和‘赤刃’小隊都有應對毒系魔獸的經驗,或許能幫上忙。”
陸承淵回頭看了他一眼,墨色劍鞘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眼神裡沒有多餘的情緒:
“明天銀鋒小隊在前開路,用火焰魔法清除部分荊棘,開闢出一條通道;秦法師會在隊伍周圍佈下魔法屏障,擋住可能飛濺的毒刺和蛛絲。
你們傭兵跟在中間,負責處理漏網的毒刺蛛 —— 它們體型小,容易藏在荊棘縫隙裡,銀鋒小隊的大範圍攻擊可能會遺漏,蘇瀾姑娘的弓箭精準,正好可以遠端支援,射殺峭壁石縫裡的毒蛛,防止它們突襲。”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嚴肅,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傭兵:“記住,過峽谷時不得擅自離隊,不得觸碰任何荊棘和石縫裡的植物。
荊棘的毒素和毒蛛的蛛絲都能致命,尤其是在峽谷這種狹窄地形,一旦中毒或被纏,不僅救不了你,還會拖累整個隊伍,別像在沼澤裡那樣大意。”
成峰點頭,心裡清楚陸承淵的提醒是對的 —— 老吳的悲劇就是因為一時大意,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謹慎,不能再有人因為疏忽而犧牲。
“您放心,我們會管好自己的人,嚴格遵守紀律,不會拖隊伍的後腿。”
夕陽漸漸落下,橘紅色的餘暉灑在峭壁上,給陰暗的峽谷鍍上了一層暖光。峽谷邊緣的營地亮起了篝火,火焰 “噼啪” 地燃燒著,照亮了周圍的帳篷,也驅散了峽谷帶來的陰冷氣息。
銀鋒小隊的成員分成兩組,一組繼續整理物資,一組在營地周圍巡邏,腳步整齊而警惕,目光時不時掃向峽谷方向,防止夜間有魔獸靠近;
秦越和周法師還在帳篷裡研究地圖,偶爾傳出幾句討論聲,似乎在調整明天過峽谷的路線。
傭兵們圍坐在篝火旁,吃著壓縮肉乾,氣氛比之前好了些,卻依舊沒人多說笑,只是偶爾低聲交流幾句明天過峽谷的注意事項。
比如 “別靠峭壁太近”“看到蛛絲立刻喊”。
巡邏的腳步聲、帳篷裡的低語聲、遠處偶爾傳來的獸吼聲,還有火焰燃燒的 “噼啪” 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夜晚特有的旋律。
每個人都在默默積蓄體力,調整心態,等待著明天朝陽升起的時刻 —— 那時,他們將踏入荊棘峽谷,迎接這場通往精靈遺址征途的第二道考驗。
成峰坐在篝火旁,看著身邊隊員們沉穩的側臉,心裡默默想著老吳的模樣,又望向遠處陰暗的峽谷,握緊了腰間的 “裂風” 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