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好像有隊伍過來了!” 趙快突然停下哼曲,銅鈴的響聲也戛然而止,他指著官道盡頭,語氣帶著幾分警惕。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五六個穿著灰色勁裝的傭兵正匆匆走來,步伐急促,像是在趕路。
為首的是個留著絡腮鬍的漢子,身高近兩米,肩上扛著柄比他人還寬的巨斧,斧刃上還沾著未乾的墨綠色魔獸血,血滴落在官道上,形成細小的深色圓點。
“是‘青刃’小隊的老周!”
成峰認出了為首的漢子,率先放緩腳步打招呼。“青刃” 小隊和 “破風” 一樣是 B 級傭兵團,平時常在銀月森林外圍接採集、獵殺低階魔獸的任務,偶爾會在傭兵工會碰到,彼此也算熟絡。
他的目光掃過 “青刃” 小隊成員的神色 ——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疲憊,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痕,有個年輕傭兵的左臂還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邊緣滲著血跡,顯然剛經歷過一場不太輕鬆的戰鬥。
被稱作老周的絡腮鬍漢子聽到聲音,停下腳步,臉上的疲憊更重了,他嘆了口氣,將巨斧從肩上放下,靠在路邊的樹幹上:“別提了,成隊長,你們這是剛從森林裡出來?我們這趟任務邪門得很!”
“怎麼了?遇到高階魔獸了?” 成峰走近幾步,語氣帶著關切。
“不是高階,是低階魔獸不對勁!”
老周揮了揮巨斧,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我們接的是採集三階‘幽影草’的活,那草長在森林外圍的‘黑木林’,按說那片區域只有二階魔兔,平時見了人就躲,根本不敢靠近。
結果昨天我們去的時候,居然撞見十幾只魔兔抱團,圍成個圈,還敢主動撲人!”
他指著自己的巨斧刃:“你看這魔獸血,就是魔兔的!你見過二階魔兔敢咬傭兵的?而且它們眼睛都泛著紅光,跟瘋了似的,我們一開始沒當回事,砍倒三隻,結果剩下的居然不跑,還往上衝,爪子撓、牙齒咬,跟不要命似的。
最後我們硬是耗了半個時辰,砍倒八隻,剩下的才散,我們隊裡這小子還被咬傷了手臂。”
蘇瀾聽得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枯草都差點掉在地上:“魔兔抱團?
還主動攻擊?以前我們去黑木林採草藥,魔兔都是見我們就往草叢裡鑽,連靠近都不敢,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兇?”
“誰說不是呢!” 老周身邊的年輕傭兵揉著受傷的手臂,臉上帶著後怕,“我就是被一隻魔兔咬了才受傷的,那牙口跟三階魔獸似的,差點把我皮質護腕咬穿!
而且我們在黑木林還看到幾隻三階風狼,居然跟魔兔走得近,沒打起來,倒像是在‘巡邏’—— 風狼平時最討厭魔兔,見了就追,昨天居然和平共處,邪門得很。”
成峰皺起眉,和聶榿對視一眼 —— 他們昨天在河谷遇到的五階雷牙豹,本該在森林深處的 “雷暴崖” 活動,卻跑到了外圍;
現在連最溫順的二階魔兔都變得異常,看來銀月森林的異動不是偶然,而是大範圍的問題。“你們沒去更深的地方吧?”
成峰追問,“我們昨天在‘清水河谷’遇到三隻五階雷牙豹,都跑到外圍來了,攻擊性特別強,我們打不過,只能往河谷跑,借水流才躲開。”
老周臉色驟變,手裡的巨斧都晃了晃:“雷牙豹?五階的?還好我們沒往裡走!
本來採完幽影草,我們還想往深處走點,看看能不能多采點草藥,現在看來,還是先回鎮上報信要緊。
成隊長,你們也小心點,回去路上別耽擱,我們來的時候,還聽別的小隊說,有人在迷霧林附近撞見四階魔熊,平時那地方最多隻有三階魔獸,現在連四階都往外跑了。”
“知道了,謝謝提醒。” 成峰點頭道謝。老周沒多停留,又叮囑了幾句 “注意安全”,便帶著 “青刃” 小隊匆匆往鎮裡趕,腳步比來時更急了,顯然是想盡快把訊息報給傭兵工會。
看著 “青刃” 小隊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趙快收起了嬉皮笑臉,銅鈴在手裡攥得緊了些,語氣變得嚴肅:“看來不止咱們遇到怪事。魔兔抱團、雷牙豹外遷、魔熊亂走,這森林是要出啥大事?
不會是有高階魔獸在森林核心區打架,把低階魔獸都趕出來了吧?”
林晚也有些擔憂,她摸了摸胸前的布包,小聲說:“要是魔獸一直這樣,以後接任務就危險了,我衝擊六階還得去森林裡找‘冰魄花’和‘深海淚晶’,那些材料都在森林中部,現在連外圍都這麼危險,中部豈不是更不敢去了……”
“先回鎮交任務,順便去傭兵工會問問情況,說不定其他小隊也遇到了異常,能湊點情報,公會說不定還能給點說法。”
成峰定了定神,率先邁步往前走,“聶榿,你多留意周圍的草木動靜,有魔獸靠近提前說,咱們剛打完玄龜,體力還沒完全恢復,儘量別再打架了。”
“好。” 聶榿點頭,指尖輕輕按在路邊的樹幹上。
淡綠色的魔力順著樹根悄悄蔓延開,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周圍百米範圍 —— 他能清晰感知到地下的根系動靜,除了幾隻受驚逃竄的野兔,暫時沒有魔獸蹤跡,但地面下的魔力波動比往常亂了不少,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攪動,讓草木的魔力都變得焦躁。
眾人繼續往前走,官道兩旁的樹林越來越密,陽光透過枝葉灑下的光斑也變得細碎。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又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這次不止一支隊伍,而是兩支小隊湊在一起,正圍在路邊的大石頭旁低聲討論,氣氛顯得有些緊張。
成峰放慢腳步,認出其中一支是 “灰石” 小隊 —— 隊員都穿著厚重的石甲,手裡拿著石盾,以擅長防禦聞名,隊長石夯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手裡總拿著柄一人高的石盾;
另一支是 “輕羽” 小隊,隊員全是弓箭手,穿著輕便的皮甲,行動敏捷,隊長柳眉是個短髮女子,箭術精準,平時常接偵查類任務。
“成隊長!你們也從森林裡回來了!”
石夯最先看到成峰,立刻揮手打招呼,他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慮,手裡的石盾邊緣還沾著不少泥痕,盾面上有幾道淺淺的爪印,顯然剛擋過魔獸攻擊。
“石隊長,柳隊長,你們這是在討論甚麼?”
成峰走近,目光掃過兩隊成員,發現 “灰石” 小隊有個隊員的腿上纏著繃帶,“輕羽” 小隊的幾個弓箭手箭囊都空了大半,顯然也經歷過戰鬥。
“還能討論啥,魔獸異動的事!”
石夯嘆了口氣,指了指身後的樹林,“我們接的是獵殺三階‘鐵脊豬’的任務,按說那豬隻在‘亂石坡’活動,結果今天早上我們去的時候,居然在離鎮兩裡地的‘楊林’撞見了!那鐵脊豬比平時大了一圈,背上的骨刺更尖,見了我們就衝,石盾都被它撞得發麻!”
他拍了拍石盾上的爪印:“你看這印子,就是它撞的!我們本來想圍殺它,結果它居然會用骨刺挑飛石子,砸傷了我們隊裡一個兄弟的腿,最後沒辦法,只能放它走,任務都沒完成。”
“輕羽” 小隊的柳眉也跟著點頭,她手裡的長弓還搭著一支箭,箭尖泛著寒光,語氣凝重:“我們比你們更邪乎!我們接的是偵查‘迷霧林’邊緣的任務,看看裡面的魔獸動向。
結果剛靠近迷霧林,就看到一群二階‘毒刺蜂’在攻擊一隻三階‘赤焰狐’—— 毒刺蜂平時只採蜜,不主動攻擊高階魔獸,而且數量最多十幾只,這次居然來了上百隻,跟瘋了似的蟄赤焰狐!”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後怕:
“那赤焰狐也不對勁,眼睛泛著紅光,平時見了毒刺蜂早跑了,昨天居然跟蜂群硬拼,爪子拍死了十幾只蜂,最後還是被蟄得倒地不起。
我們本來想繞開,結果蜂群居然衝我們來,還好我們跑得快,箭都射空了大半,才沒被蟄到。”
蘇瀾聽得咋舌:“連毒刺蜂都反常了?還攻擊赤焰狐?
以前它們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嗎?”
“誰說不是呢!”
柳眉無奈地搖頭,“現在森林裡的魔獸都跟變了性子似的,低階敢惹高階,溫順的變暴躁,再這樣下去,外圍都沒法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