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的紫色眼睛死死盯著成峰,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像是在下達最後的命令。
突然,它猛地揮了揮前爪,爪子上的尖刺泛著冷光,在暮色裡劃出一道淡影。站在它身邊的十幾只風狼立刻有了動作,它們齜著獠牙,嘴裡的風刃凝聚得比之前更濃,淡青色的光裹在獠牙上,像燃燒的火焰。
“上!”
成峰的聲音剛落,十幾道風刃就像雨點般射向防禦陣。
風刃密得能擋住暮色,“咻咻” 的聲響在耳邊炸開,讓人根本分不清方向。
成峰揮劍格擋,鐵劍帶著灰色勁氣,在身前織成一道劍網。
“噼啪” 聲不斷響起,風刃撞在劍網上,碎成細風,卻還是有幾道漏網之魚,擦著他的勁氣劃過,在他的勁裝下襬上留下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的面板。
成峰的手臂微微發酸,肌肉因為長時間緊繃而微微抽搐。
他的六階煉體雖強,卻架不住風刃的密集攻擊,每擋一下,手臂就像被重錘砸中,震得發麻。
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風刃就會射進身後的小隊,林晚和蘇瀾根本擋不住。
趙快繞到狼王側面,想趁狼王沒注意,用 “瞬步” 偷襲它的眼睛 —— 這是他剛才摸清的弱點,六階巔峰魔獸的眼睛雖然有魔力保護,卻比其他部位脆弱。
他的身影在暮色裡閃到狼王身後,短刀對準狼王的左眼,剛要刺下去,狼王卻突然轉身,尾巴像鞭子般橫掃過來。
“砰!”
趙快像被重錘砸中,整個人被掃飛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半米遠。他感覺胸口一陣劇痛,像是斷了根肋骨,咳嗽時還咳出了血絲。
就在幾隻風狼想撲上來咬他時,聶榿的藤蔓及時出現 ——
三道粗實的藤蔓纏住了狼的後腿,把它們拉回了藤蔓牆外面。趙快趁機爬起來,捂著胸口退到林晚身邊,臉色蒼白得像紙。
“你怎麼樣?”
林晚伸手想給他用 “輕療術”,卻發現自己的魔力已經不多了,指尖只能飄出一縷微弱的藍光。
藍光落在趙快的胸口,疼痛感稍微減輕了些,卻還是止不住咳嗽。“別管我,” 趙快擺了擺手,“守住盾,別讓狼進來。”
林晚的水幕盾已經出現了細小的裂痕。
剛才為了幫趙快擋風刃,她又用了不少魔力,藍光越來越暗,像快要熄滅的蠟燭。
幾隻風狼抓住機會,對著裂痕處連續吐風刃,“砰砰” 聲不斷,裂痕越來越大,眼看就要碎了。
林晚咬著牙,把最後一點魔力注入盾裡,藍光才勉強穩定下來,卻還是在微微顫抖。
蘇瀾靠在盾後,看著眼前的混亂,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
她看到成峰的勁裝被風刃劃開,看到趙快咳出的血絲,看到林晚蒼白的臉,卻甚麼都做不了。
她只能握緊獵刀,一旦有狼突破藤蔓牆和水幕盾,她就用 “淬肌訣” 砸向狼的鼻子,哪怕只能拖延一秒,也是好的。
有一隻風狼突破了藤蔓牆的缺口,它的前腿被倒刺扎出血,卻不管不顧,直衝向蘇瀾懷裡的布囊 —— 顯然是聞到了月心草的氣味,想毀掉任務目標。
蘇瀾立刻凝聚力量,右拳砸向狼的鼻子。“咚” 的一聲,狼疼得往後退了兩步,鼻子流出血來。
蘇瀾趁機用獵刀刺向狼的腿,雖然沒刺中要害,卻讓狼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倒在地上嗚咽。
聶榿站在中央,指尖的綠光越來越亮,從淡綠變成了深綠,像燃燒的翡翠。
他不斷放出藤蔓,加固著藤蔓牆的缺口,可狼太多了,剛補好一個缺口,又有新的缺口出現。藤蔓牆被狼撞得 “咚咚” 響,藤蔓上的倒刺掉了不少,防禦越來越弱。
他抬頭看向狼王,深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
狼王還站在原地,沒有動手,只是看著小隊被圍攻,像是在享受獵物掙扎的過程。
聶榿的指尖微微動了動,想放出更強的藤蔓。
但聶榿不想用。
他隱藏實力半年,就是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一旦用了,他的真實實力就會暴露 —— 他不是四階木系法師,而是隱藏了實力的高階法師。
可看著眼前的困境,他知道,不用不行了,再等下去,小隊就要被狼包圍了。
可就在這時,狼王突然嚎叫了一聲,所有的狼都停下了攻擊,往後退了兩步。
聶榿愣了一下,抬頭望去,只見遠處的狼影已經匯聚成了一片,最少有二三百隻,像灰色的潮水般圍在空地周圍,只等著狼王下令,就發起總攻。
成峰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的鐵劍已經染滿了狼血,劍刃上的血跡順著劍尖往下滴,落在地上發出 “滴答” 的聲。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隊友喊道:
“別放鬆!它們在等總攻!狼王想一次性解決咱們!”
他的手臂還在發麻,卻還是把鐵劍舉得更高了些,灰色勁氣在周身重新凝聚 ——
他要為總攻做最後的準備。
蘇瀾攥著布囊,指節泛白。她能看到遠處的狼影在晃動,能聽到狼的嚎叫在耳邊迴盪,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越來越近。
但她沒哭,也沒慌,只是把布囊抱得更緊了些 —— 這是小隊的希望,她不能丟。
林晚靠在蘇瀾身邊,魔力已經徹底見底,水幕盾的藍光幾乎看不見了。
她從懷裡掏出最後一瓶解毒劑,遞給蘇瀾:“拿著,要是被狼咬了,就喝下去。”
蘇瀾接過解毒劑,緊緊攥在手裡,點了點頭。
趙快捂著胸口,重新站直了身體。
他的 “瞬步” 雖然用不了多少次了,但他還是握緊了短刀,準備在總攻時拼一把。
“瀾丫頭,等下我幫你擋狼,你帶著月心草往小鎮跑,能跑一個是一個。” 趙快說,聲音裡帶著決絕。
“不行!” 蘇瀾立刻拒絕,“要走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們的!”
聶榿知道,真正的總攻很快就會開始,二三百隻六階風狼,加上一隻六階巔峰的狼王,僅憑小隊現在的實力,根本撐不住。
他深綠色的眼睛掃過每個隊友,最後落在蘇瀾身上 ——
他不能讓蘇瀾出事,也不能讓小隊出事。
暮色徹底籠罩了森林,只有狼的嚎叫在空地上回蕩。
二三百隻風狼圍在周圍,像一道灰色的牆,把小隊困在中間。狼王站在狼牆前面,紫色的眼睛裡滿是冰冷的殺意,隨時準備下令總攻。
成峰握緊了鐵劍,心裡清楚,這場防禦戰只是開始,真正的危機,還在後面那即將到來的總攻裡。
突然,遠處樹叢裡傳來 “簌簌” 的響動 —— 不是風吹樹葉的輕響,是無數爪子踩過枯枝敗葉的摩擦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屋頂,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二三百道灰影就從四面八方的樹叢裡湧了出來。
它們跑得極快,爪子踩在地上發出 “噠噠” 的聲,像漲破堤岸的濁浪,瞬間將小隊困在巨石與湖水之間 —— 前面是狼潮,後面是深不見底的月湖,連退無可退。
最前面的狼王比普通風狼高半個頭,淺灰色的毛上沾著草屑和泥土,一雙墨色的眼睛像兩團燃燒的黑火,死死盯著蘇瀾,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嘶吼,獠牙上還沾著之前戰鬥留下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