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
一聲雄渾的狼嚎突然從狼群后方傳來,像悶雷滾過寂靜的森林,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聲響。
正在攻擊的風狼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紛紛停下動作,往後退了兩步,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些,眼神裡卻多了幾分敬畏。
它們自動讓出一條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片更濃的暮色,彷彿有甚麼恐怖的東西正從黑暗裡走出來。
蘇瀾的心臟猛地一縮,攥著布囊的手更緊了。
她能感覺到,這聲嚎叫裡帶著一股特殊的威壓,比之前所有風狼的嚎叫加起來都強,讓她的三階煉體都有些不穩,氣血微微翻湧。她抬頭往通道盡頭望去,只見一道黑色的影子從樹林裡走出來 ——
不是普通風狼的灰色,而是像墨一樣的黑,在暮色裡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那是一隻比普通六階風狼大近一倍的狼。
它的毛色油亮順滑,沒有一根雜色,只有眉心處有一撮銀白色的毛,像綴了顆小星星,卻不僅沒讓它顯得溫順,反而多了幾分詭異的威嚴;
它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像兩顆浸在墨裡的紫水晶,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掃過空地上的狼屍時,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嘲笑獵物的弱小;
它的嘴角還沾著血跡,不是新鮮的紅,而是暗沉的褐,顯然在來之前,已經獵殺過其他獵物,而且獵物的實力絕對不弱。
“是狼王!”
成峰的聲音沉了下來,握著鐵劍的手更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隻黑狼,灰色勁氣在周身微微波動,顯然也感受到了對方的壓迫。“比普通六階風狼強,最少是六階巔峰,甚至可能摸到七階的邊了!”
這話讓所有人都心頭一緊。六階巔峰的魔獸,比普通六階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
不僅力量和速度會大幅提升,還可能掌握特殊技能,比如風狼的 “風刃風暴”,一旦釋放,範圍廣、威力大,小隊的防禦陣根本擋不住。
狼王慢悠悠地走到空地中央,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跳上。它圍著小隊轉了一圈,紫色的眼睛依次掃過成峰、趙快、林晚、蘇瀾,最後落在聶榿身上。
當它的目光碰到聶榿深綠色的眼睛時,停頓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像是在警惕甚麼,卻沒停留太久,又轉了回去。
它低頭嗅了嗅地上的狼屍,鼻子輕輕動了動,然後抬起頭,對著天空長嚎起來。
這聲嚎叫比剛才更響,帶著某種特殊的頻率,像無形的波浪,穿透暮色,傳向森林深處。嚎叫裡沒有憤怒,只有命令 —— 是在召喚援軍的命令。
蘇瀾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能聽出來,這聲嚎叫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之前的嚎叫是 “預警”,而這次的是 “召集”,而且是強制性的召集,意味著遠處的風狼都會不顧一切地往這裡趕。
她下意識地往林晚身邊靠了靠,手心裡的傷口又開始疼了,這次卻不是因為傷口本身,而是因為恐懼。
沒過多久,遠處就傳來了回應 —— 成片的狼嚎聲,密密麻麻,像是有幾十上百隻狼在同時回應。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沒有固定的方向,說明援軍不是從一個地方來的,而是分散在森林各處,現在正朝著這裡匯聚。
趙快的臉色比蘇瀾還白,他的銀護腕垂在身側,銅鈴因為他的顫抖而輕輕作響,卻沒了之前的活力。
“不…… 不對勁!”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裡帶著哭腔,“這叫聲是在召喚!
遠處還有更多狼!
好多好多!”
他的 “瞬步” 雖快,卻架不住狼多,一旦被圍死,他連閃的地方都沒有。
林晚的水幕盾也開始微微顫抖,藍光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她咬著唇,不斷往盾裡注入魔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淡藍色的法師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我的魔力撐不了太久,” 林晚的聲音帶著疲憊,“剛才防禦已經用了不少,要是再來更多狼,水幕盾…… 可能擋不住。”
成峰的目光掃過遠處的樹林,只見越來越多的灰色影子從暮色裡鑽出來,像潮水般往空地這邊湧。
粗略數去,已經有上百隻了,而且還在增加 ——
有的從左邊的古樹後竄出來,有的從右邊的灌木叢裡鑽出來,還有的從空地後面的山坡上往下跑,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隊長,他不能慌,一旦他慌了,整個小隊就徹底亂了。
“撐住!”
成峰的聲音帶著力量,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先解決眼前的狼,儘量節省體力,別浪費魔力!”
他看向趙快,“趙快,你去摸清狼王的弱點 ——
六階巔峰魔獸肯定有弱點,比如眼睛、喉嚨,找到它的弱點,咱們才有機會突圍!”
趙快點了點頭,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他深吸一口氣,腳步輕輕移動,想繞到狼王的側面 ——
狼王現在還沒動手,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援軍,這是摸清弱點的最好機會。
他的身影在暮色裡慢慢移動,儘量不發出聲音,銀護腕上的銅鈴被他死死按住,沒再響過。
成峰又看向林晚,語氣柔和了些:“林晚,優先保護蘇瀾和月心草,別管其他的。
蘇瀾的三階煉體自保沒問題,但月心草不能丟,那是咱們的任務目標。
你的魔力省著用,只在關鍵時刻放防禦和治療,別浪費在小狼身上。”
林晚點頭,調整了水幕盾的範圍,把蘇瀾和她自己護得更緊了些。
她的指尖不再放出水箭,只專注於維持水幕盾,藍光雖然還是弱,卻比剛才穩定了些。
最後,成峰看向聶榿。
聶榿還站在中央,指尖的綠光依舊濃郁,藤蔓在他身邊輕輕晃動,像是隨時準備出擊。
“聶榿,用藤蔓加固防線,” 成峰說,“在咱們周圍織一道藤蔓牆,別讓新過來的狼加入圍攻。
儘量用最少的魔力,儲存實力,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聶榿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的指尖輕輕一動,幾道更粗實的藤蔓從地裡鑽了出來,在小隊周圍織成了一道半人高的藤蔓牆。
藤蔓上的倒刺比之前更尖,泛著淡綠的光,像是在警告靠近的狼。
剛靠近的幾隻風狼想衝過藤蔓牆,卻被倒刺扎中了爪子,疼得嚎叫著後退,不敢再上前。
狼王似乎對成峰的戰術調整毫不在意,它只是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成峰,像是在看一個垂死掙扎的獵物。
它偶爾會抬頭嚎叫一聲,像是在催促援軍快點到來。
每嚎一聲,遠處的狼影就更多一些,空地周圍的壓迫感也更重一些。
蘇瀾靠在水幕盾後面,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臟狂跳。
她能感覺到,小隊的處境越來越危險 ——
眼前的狼還沒解決,援軍又源源不斷地來,而且還有一隻六階巔峰的狼王在旁邊盯著。
她握緊了手裡的獵刀,深吸一口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放棄,一定要撐到小鎮,一定要把月心草帶回去。”
暮色越來越濃,狼嚎聲越來越近,灰色的狼影越來越多。
小隊的防禦陣雖然還在,卻像是暴風雨裡的小船,隨時可能被打翻。
成峰的鐵劍上已經染滿了狼血,趙快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林晚的魔力快要見底,聶榿的藤蔓牆也開始被狼撞擊得微微晃動 —— 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