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站在國賓館的露臺上,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那塊冰涼的黑色魂導金鑰。迷霧沼澤的座標已經深深刻在他的腦海裡,那是一片連天鬥帝國官方地圖上都標註著骷髏頭標誌的死亡禁區。他知道,這次行動不同以往,不再是皇城裡的權謀博弈,而是真正要直面聖靈教那群瘋子的老巢,兇險程度直線上升。
“獨孤博……巴赫……”他低聲念著朱竹清剛剛彙報的兩個名字。一個是身中奇毒、急需解救的避毒宗少主,一個是頭腦簡單、忠誠可靠的防禦魂師。再加上兩名擅長隱匿偵查的自家護衛,這支臨時拼湊的小隊,就是他現在能拿出的最佳配置了。
實力還是不夠用啊。楊宇輕輕吐出一口氣。如果他有封號鬥羅級別的實力,哪需要這麼麻煩,直接單槍匹馬殺進沼澤,管他甚麼幽冥主教,統統碾碎便是。但現實是,他只是一個六十二級的魂帝,雖然擁有雙生神級武魂和“時之砂”碎片這等逆天機緣,但面對一個經營多年的邪教據點,依舊需要步步為營。
“必須儘快提升到七十級,獲得武魂真身。”楊宇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魂師達到七十級,是一個質的飛躍,武魂真身帶來的戰力提升是巨大的。到了那時,他在這大陸上才算真正有了自保和攪動風雲的底氣。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朱竹清無聲無息地出現。
“殿下,獨孤博和巴赫已經到了,安排在側廳等候。寧榮榮小姐派人送來了第一批丹藥,共五十瓶,其中高階避毒丹十瓶,解毒丹二十瓶,回魂丹二十瓶。她說後續的還在加緊煉製。”朱竹清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彙報得異常清晰。
“效率不錯。”楊宇轉身,點了點頭,“走吧,去見見我們這次的隊友。”
……
國賓館側廳。
一名穿著墨綠色勁裝,臉色帶著一種不正常青灰色的青年,正有些焦躁地踱著步。他身材瘦高,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正是避毒宗少宗主,獨孤博。他體內的碧磷蛇毒反噬越來越嚴重,每次發作都如同萬蟻噬心,若非為了尋找壓制毒素的稀有藥材,他絕不會輕易答應這種深入險地的任務。
另一邊,則坐著一個鐵塔般的漢子。他穿著簡單的皮甲,肌肉虯結,坐在那裡就像一尊石雕,氣息沉穩厚重。他就是雪崩推薦來的巴赫,四十五級防禦系戰魂宗。他顯得有些拘謹,雙手放在膝蓋上,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亂看。來之前雪崩殿下特意交代過,一切聽從聖子命令,不得有誤。
當楊宇帶著朱竹清走進側廳時,兩人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
獨孤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雖然聽說過武魂殿聖子年輕,但沒想到竟是如此年輕,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不像話,彷彿能看透人心。而且,對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引而不發的威壓,讓他這個四十八級的魂宗都感到一陣心悸。
巴赫則是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禮:“巴赫,見過聖子殿下!”聲音洪亮,震得廳內嗡嗡作響。
楊宇擺了擺手,目光首先落在獨孤博身上:“獨孤博?”
“是我。”獨孤博微微頷首,算是行禮,態度不算熱情,但也保持著基本的禮節,“聖子殿下,任務內容我已知曉。迷霧沼澤危險重重,尤其是深處的毒瘴,即便是我也不能長時間停留。你需要我做甚麼,最好直言。”
他性子直接,不喜歡拐彎抹角。
楊宇也不介意,淡淡道:“我需要一個熟悉沼澤環境,能辨識方向,並能應對大部分毒障的嚮導。作為回報,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定金——緩解你體內毒素的痛苦。”
說著,他指尖一彈,一道柔和而充滿生機的混沌色氣流,如同靈蛇般射向獨孤博。
獨孤博下意識地想躲,但那氣流速度極快,且帶著一種讓他無法抗拒的親和力,瞬間沒入他的胸口。
他身體猛地一顫,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那常年盤踞在經脈中的陰寒劇毒,彷彿遇到了剋星一般,躁動瞬間平息了大半,連帶著那無時無刻不在的隱痛都減輕了許多!
“這……這是?!”獨孤博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楊宇,眼中充滿了震驚與狂喜。他尋醫問藥這麼多年,從未有過任何一種藥物或治療魂技能如此立竿見影地壓制他體內的碧磷蛇毒!
“一點小手段。”楊宇語氣平淡,“若能助我完成任務,徹底根治你體內的毒素,也並非不可能。”
這話如同驚雷,在獨孤博耳邊炸響。徹底根治?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他死死盯著楊宇,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殿下此言當真?!”
“我從不虛言。”楊宇看著他,“但前提是,你值得我付出代價。”
獨孤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著楊宇深深一躬,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獨孤博,願憑殿下差遣!此行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沒有甚麼比治癒身上這該死的毒更重要的了!此刻,楊宇在他眼中,無異於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楊宇點了點頭,對獨孤博的反應很滿意。恩威並施,才是御下之道。
他這才看向一旁的巴赫:“巴赫,你的任務很簡單,負責小隊的安全警戒,抵擋來自明處的攻擊。遇到危險,擋在最前面。”
巴赫啪地一拍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殿下放心!只要巴赫還有一口氣在,絕不會讓任何攻擊落到殿下身上!”他心思單純,既然效忠了雪崩殿下,而聖子殿下是雪崩殿下效忠的人,那他保護聖子就是天經地義。
“很好。”楊宇對朱竹清示意了一下。朱竹清立刻拿出兩個儲物魂導器,分別遞給獨孤博和巴赫。
“裡面是丹藥、清水、乾糧以及一些應急物品。你們熟悉一下,半個時辰後,我們出發。”楊宇下令道。
“是!”兩人齊聲應道。
……
半個時辰後,國賓館後門。
楊宇、朱竹清、獨孤博、巴赫,以及兩名精幹的聖子護衛,一行六人,全都換上了便於行動的勁裝,悄然匯合。
楊宇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此行目的地,迷霧沼澤。我們的任務是偵查,查明聖靈教據點的具體位置和內部情況,非必要不交手。一切行動,聽我指揮。”
“明白!”眾人低聲應道。
“出發。”
沒有多餘的廢話,六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避開所有眼線,朝著天斗城東北方向疾行而去。
就在楊宇等人離開後不久,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他們之前停留的地方,正是胡列娜。她看著東北方向,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老師明明已經感知到那邊的異常,卻按兵不動,反而讓楊宇去打頭陣……”胡列娜喃喃自語,“老師到底在想甚麼?難道真的不怕他出事嗎?”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一跺腳,轉身朝著武魂殿分殿的方向掠去。她必須將楊宇已經出發的訊息,立刻稟報給老師。
……
武魂殿分殿,靜室內。
比比東周身燃燒的紫黑色神力緩緩收斂,那柄暗紫色的“羅剎之鐮”虛影已經徹底融入她的掌心,只在手背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彷彿隨時會消散的鐮刀印記。
她睜開雙眼,紫眸中的光芒更加深邃邪異,身上的氣息也變得更加飄忽不定,時而神聖威嚴,時而陰冷墮落。
“冕下,聖女求見。”門外傳來侍從的聲音。
“讓她進來。”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冰冷。
胡列娜快步走進靜室,躬身行禮:“老師,楊宇師弟他……已經帶著人前往迷霧沼澤了。”
“哦?動作倒是快。”比比東似乎並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帶了多少人?”
“連同他在內,一共六人。除了朱竹清,還有避毒宗的獨孤博,雪崩推薦的一個防禦魂師,以及兩名護衛。”胡列娜如實彙報。
“呵,倒是湊了支雜牌軍。”比比東輕笑一聲,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譏諷,“看來,他對那個據點,是志在必得了。”
“老師,迷霧沼澤兇險異常,聖靈教又在那裡經營多年,師弟他此行會不會……”胡列娜忍不住擔憂道。
“危險?”比比東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魂師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危險的?若是連這點風浪都經不住,他也不配做本座的弟子,更不配擔任武魂殿聖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東北方向,眼中紫芒流轉:“更何況,本座也很好奇,他到底能從那個老鼠洞裡,掏出些甚麼東西來。娜娜,傳令給鬼魅和月關,讓他們暗中跟上,遠遠吊著即可。沒有本座的命令,不許插手,只需將那邊的情況,隨時回報。”
“是,老師!”胡列娜心中鬆了口氣,有兩位封號鬥羅暗中跟隨,至少楊宇的生命安全有了很大保障。她連忙領命退下。
靜室內,再次只剩下比比東一人。
她抬起手,看著手背上那淡淡的鐮刀印記,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卻又帶著無盡怨念的羅剎神力,低聲自語:
“楊宇,不要讓本座失望啊。你若能帶回足夠分量的‘祭品’,或許……本座可以讓你,成為承載羅剎神光輝的……第一個容器。”
她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妖異與冰冷。
……
天斗城前往東北邊境的官道上,六道身影正在急速趕路。楊宇一馬當先,周身有細微的時光漣漪盪漾,使得他每一步踏出,都能輕易跨越數十米的距離,速度遠超同階魂師。
朱竹清如同暗影,緊緊跟隨在他身側,氣息完美收斂。
獨孤博和巴赫等人則是全力催動魂力,才能勉強跟上。看著前方那閒庭信步般的少年背影,獨孤博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這位聖子殿下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天,我們就能抵達迷霧沼澤外圍。”獨孤博估算了一下距離,開口道。
楊宇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望向遠方那隱約可見的、如同灰色巨龍般匍匐在地平線上的山脈輪廓。
“聖靈教,我來了。希望你們給我準備的‘驚喜’,不會讓我失望。”
他感覺到,體內的魂力在高速奔行中愈發活躍,對“時之砂”碎片的感悟也似乎在不斷加深。危險,同樣是機遇。他有一種預感,這次迷霧沼澤之行,或許將是他實力再次飛躍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