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導金鑰那突如其來的灼熱感,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楊宇心中蕩起層層漣漪。星羅帝國深處,到底發生了甚麼,能讓這神秘金鑰產生如此清晰的反應?是“織網者”的殘餘勢力?還是與聖靈教有關的更大陰謀?
他下意識地摸向懷中,那灼熱感卻已如同潮水般退去,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但楊宇知道,那絕不是錯覺。金鑰的異動,加上之前在血腥荒原的發現,無不預示著星羅帝國那邊正有事情在醞釀。
“殿下?”朱竹清察覺到他神色有異,輕聲喚道。
楊宇收回思緒,搖了搖頭:“沒事。”現在還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比比東就在洞府內,任何關於金鑰的異常都可能引起她的注意。在沒弄清楚這位老師的真實意圖前,有些底牌還是先藏著為好。
他看著朱竹清近在咫尺的俏臉,月光為她清冷的氣質鍍上了一層柔光,剛才那片刻的旖旎似乎還在空氣中殘留。他壓下心中的悸動,低聲道:“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朱竹清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武魂殿眾人臨時駐紮的營地,各自休息。只是這一夜,兩人心中都裝著事,睡得並不算安穩。
第二天清晨,眾人在比比東的帶領下,登上了那艘華麗的飛行魂導器。這魂導器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裝飾奢華,速度更是快得驚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武魂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比比東獨自坐在前艙,閉目養神,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楊宇和朱竹清,以及雷格等護衛則待在後面的客艙。
飛行途中,楊宇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消化昨晚的收穫。魂力穩固在六十四級,對混沌創世蓮的感悟更深了一層,尤其是對比比東關於“創生”與“歸墟”的闡述,讓他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他嘗試著更精細地操控魂力,將那一絲創生之力融入玄天功的運轉中,果然感覺經脈的韌性和身體的活性都在潛移默化地提升。而歸墟之力則被他小心地壓縮凝練,作為關鍵時刻的殺手鐧。
他也分出一絲心神,留意著懷中的魂導金鑰,但它再也沒有任何異動,彷彿徹底沉寂了下去。
數日之後,飛行魂導器緩緩降落在武魂城中心,那座巍峨肅穆的教皇殿前。
再次回到這裡,楊宇的心境已然不同。上次離開時,他還是那個剛剛嶄露頭角,需要依靠比比東庇護的聖子。而如今,他經歷了迷霧沼澤的生死搏殺,搗毀了“織網者”的據點,魂力突破到六十四級,更是得到了比比東的親自指點,實力和眼界都今非昔比。
教皇殿前的守衛見到比比東歸來,紛紛跪地行禮,目光掃過跟在後面的楊宇時,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和好奇。聖子殿下前往邊境,不僅查獲了軍械大案,還引得教皇陛下親自前往接應,如今安然歸來,顯然又立下了不小的功勞,這在天斗城和武魂殿內部早已不是秘密。
“雷格,帶人去執事殿,將此次行動詳細記錄歸檔。”比比東淡淡吩咐了一句,然後看向楊宇,“你,隨本座來。”
她又恢復了那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教皇姿態。
楊宇對朱竹清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回去休息,自己則跟著比比東,再次步入了那熟悉而又壓抑的教皇主殿。
空曠的大殿內,只有他們兩人。陽光透過彩色的琉璃窗照射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比比東徑直走到教皇寶座前坐下,玉手輕輕搭在扶手的寶石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站在下方的楊宇。
“說說吧,對於‘織網者’,以及星羅帝國,你現在瞭解多少?”她沒有繞圈子,直接切入主題。
楊宇心中早有準備,將自己知道的資訊和推測,條理清晰地陳述出來:“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織網者’是一個活躍在星羅帝國,並與聖靈教存在關聯的隱秘組織。他們透過滲透天鬥邊境軍團,盜取軍械物資,運往星羅北部的血腥荒原,似乎在那裡建立據點,並進行某種邪惡的血祭儀式。其成員信仰所謂的‘蛛皇’,手段詭異,擅長隱匿和用毒。弟子懷疑,他們的目的,可能不僅僅是為聖靈教提供資源和人力,或許本身就在星羅帝國內部謀劃著甚麼。”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比比東的臉色,繼續道:“而且,從那個頭目金面具人臨死前的話,以及那蜘蛛令牌和血跡中殘留的陰冷能量來看,這‘織網者’背後,可能還牽扯到星羅皇室內部的某些勢力。”
比比東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直到楊宇說完,她才緩緩開口:“噬魂蛛皇,是星羅帝國一個古老而邪惡的傳承武魂,極為罕見,擅長吞噬靈魂和精神力,與死亡蛛皇並稱為蛛類武魂的兩大至尊。這個‘織網者’組織,大機率就是由擁有噬魂蛛皇武魂的魂師,或者其追隨者建立。”
噬魂蛛皇!楊宇心中一震。他記得原著中,比比東的第二武魂就是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難道這“織網者”……和她有甚麼淵源?還是單純的敵對關係?
他不敢直接問,只是露出思索的神色。
比比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紫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不必猜測。噬魂蛛皇一脈,與本座並無瓜葛,甚至……是敵人。他們躲在星羅帝國的陰影裡,像真正的蜘蛛一樣編織著陰謀的網,所圖非小。你這次誤打誤撞,確實壞了他們不少事。”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警告:“但也因此,你和你身邊的人,很可能已經被他們盯上。噬魂蛛皇的報復,無聲無息,防不勝防。”
楊宇心頭一凜,立刻想到了朱竹清、寧榮榮,甚至遠在天斗的雪崩。他沉聲道:“弟子明白,會多加小心。”
“小心?”比比東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光靠小心,可對付不了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蜘蛛。你需要更強的實力,和更快的成長。”
她站起身,走到楊宇面前,那股強大的威壓再次籠罩下來。“從今日起,沒有本座的允許,你不得離開教皇殿範圍。你的修煉,由本座親自監督。”
楊宇愣了一下。這算是……變相的軟禁和特訓?他原本以為回到武魂城能稍微自由一點,沒想到比比東直接把他圈在了身邊。
“老師,那天斗城那邊……”他還惦記著那邊的佈局,寧榮榮和雪崩那邊還需要他遙控指揮。
“天斗城的事,自有薩拉斯和鬼魅月關處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將實力提升到魂聖級別。”比比東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雙生武魂,尤其是你的第二武魂,達到魂聖境界,獲得武魂真身後,才能真正展現出其威能。到那時,你才有資格,參與接下來的棋局。”
魂聖!武魂真身!
楊宇眼中閃過一絲火熱。他當然知道七十級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一旦獲得武魂真身,他的戰力將產生質的飛躍!尤其是混沌創世蓮的武魂真身,會是甚麼樣子?他無比期待。
“是!弟子定當全力以赴!”他壓下心中的激動,恭敬應道。雖然失去了一定的自由,但能得到比比東的親自監督修煉,這絕對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緣。至於天斗城那邊,只能暫時透過朱竹清或者秘密渠道聯絡了。
“很好。”比比東點了點頭,“下去吧。你的住處已安排在後殿偏院,需要甚麼資源,直接向執事殿申領。明日清晨,修煉場見。”
“弟子告退。”楊宇行了一禮,退出了教皇主殿。
走出大殿,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些許殿內的陰冷。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肩上的壓力更重了,但前路也似乎更加清晰。
變強!儘快突破魂聖!
這是他當前最核心的目標。
他按照指示,來到了教皇殿後方的偏院。這裡環境清幽,守衛森嚴,顯然是專門為重要人物準備的居所。他剛安頓下來,朱竹清便找了過來。
“殿下,您沒事吧?”她關切地問道,顯然一直在擔心。
“沒事。”楊宇笑了笑,將比比東的安排告訴了她,“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可能要一直待在教皇殿了。老師要親自監督我修煉,直到突破魂聖。”
朱竹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瞭然。以楊宇的天賦和武魂,得到教皇如此重視也是理所應當。她輕聲道:“這是好事。屬下會一直守在殿下身邊。”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楊宇心中溫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入手微涼,卻柔軟細膩。
朱竹清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但楊宇握得很緊。她抬起頭,對上楊宇那帶著笑意的眼眸,臉頰微微泛紅,最終還是沒有掙脫,只是微微低下了頭,任由他握著。
“竹清,”楊宇看著她害羞的樣子,心中微動,低聲道,“等突破魂聖,我有話對你說。”
朱竹清的心跳猛地加速,貓瞳中閃過一絲慌亂和……一絲隱隱的期待。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弱蚊蠅,幾乎聽不見。
就在這時,一名教皇殿的侍從恭敬地來到院外稟報:“聖子殿下,聖女胡列娜求見。”
胡列娜?她怎麼來了?
楊宇和朱竹清對視一眼,鬆開了手。朱竹清迅速退到一旁,恢復了那清冷的樣子,只是耳根的紅暈一時難以消退。
“請她進來。”楊宇整理了一下衣袍,說道。
很快,一身淡金色衣裙,嫵媚動人的胡列娜便走了進來。她看到楊宇,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尤其是在瞥見站在一旁、臉色微紅的朱竹清時,那眼神更是微妙。
“師姐。”楊宇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胡列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稱奇:“師弟,你這出去一趟,動靜可真不小。聽說你在邊境大顯神威,連老師都親自去接你了?現在更是被老師留在身邊親自教導,這待遇,連我這個聖女都羨慕了。”
她這話聽起來像是調侃,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和探究。
楊宇笑了笑,敷衍道:“師姐說笑了,不過是老師看我實力低微,怕我出去丟了武魂殿的臉,這才督促我勤加修煉罷了。”
“是嗎?”胡列娜顯然不信,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我聽說,你們在血腥荒原,遇到了‘織網者’?還跟噬魂蛛皇的人對上了?”
訊息傳得這麼快?楊宇心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師姐訊息靈通。確實遇到了些麻煩,幸好老師及時趕到。”
胡列娜看著他平靜的臉,似乎想看出些甚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噬魂蛛皇那一脈的人,都是瘋子,陰險得很。你破壞了他們的好事,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後……小心點。”
她這話倒是帶著幾分真誠的關切。
“多謝師姐提醒,我會注意的。”楊宇點頭。
胡列娜又閒聊了幾句,主要是打探荒原之行的細節,但都被楊宇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她見問不出甚麼,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胡列娜,楊宇眼神微沉。胡列娜特意過來,真的只是關心和好奇?還是代表了比比東的又一次試探?或者,武魂殿內部,對於“織網者”和星羅帝國,也有著不同的聲音和派系?
他感覺,這看似平靜的武魂城,水面之下,暗流似乎也開始湧動起來。
而此刻,在教皇殿深處,比比東獨自站在一面巨大的水晶鏡前。鏡中映出的,並非她的倒影,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斷扭曲的黑暗景象,隱約能聽到無數怨魂的哀嚎。她掌心,那塊從楊宇那裡得到的蜘蛛令牌,正散發著微弱的黑光,與鏡中的景象隱隱呼應。
“噬魂蛛皇……你們果然也按捺不住了嗎……”她低聲自語,紫眸中閃爍著冰冷而妖異的光芒,“也好……就讓這場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看看最終,是誰……能吞噬誰!”
她指尖用力,那蜘蛛令牌瞬間被一股紫黑色的神力包裹,發出“咔嚓”的碎裂聲,最終化為齏粉。
但鏡中的黑暗景象,卻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了幾分。一股更加陰冷邪惡的氣息,彷彿透過鏡面,隱隱傳遞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