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中,不知日月。當楊宇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神光內斂,氣息沉凝如山。短短數日的閉關,他不僅徹底穩固了六十三級的修為,更將對時間之力和混沌之力的感悟推上了一個新的臺階。雖然魂力等級沒有再次提升,但他感覺自己的實際戰力,比剛突破時又強了至少三成!
那絲“聖力”本源已被完全煉化,與自身魂力水乳交融,再無半分滯礙。雙神武魂的共鳴雖然無法長時間維持,但他已經找到了些許竅門,可以在關鍵時刻爆發,作為殺手鐧。
“是時候出去了。”楊宇長身而起,周身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鳴。閉關是為了積蓄力量,但一直龜縮不出,反而會讓人小覷,也會錯過外界風雲變幻的時機。
他推開靜室的門,清晨的陽光灑落,帶著一絲暖意。朱竹清如同雕塑般守在門外,聽到動靜立刻轉身,清冷的眼眸在他身上一掃,微微頷首:“殿下。”
她的傷勢在楊宇創生之力和丹藥的調養下已經痊癒,氣息似乎還略有精進。
“辛苦你了。”楊宇看著她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知道這些日子她定然是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心中微暖,伸手自然地拂過她的髮梢,“回去休息吧,接下來交給我。”
這一次,朱竹清沒有躲閃,只是耳根微紅,輕輕“嗯”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低聲道:“殿下閉關這幾日,外面有些不安分。”
“哦?”楊宇挑眉,“說來聽聽。”
“太子府那邊沒甚麼大動作,但雪星親王和四皇子活動頻繁,拉攏了不少中立貴族,似乎想借殿下突破的聲勢進一步打壓太子。七寶琉璃宗的寧榮榮小姐傳來幾次訊息,說關於星羅帝國的調查有些初步線索,等殿下定奪。另外……”朱竹清頓了頓,貓瞳中閃過一絲冷意,“武魂殿分殿那邊,薩拉斯主教昨日曾親自來訪,說是奉教皇陛下之命,詢問殿下何時出關,有要事相商。態度……有些微妙。”
“薩拉斯?”楊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比比東果然坐不住了。自己突破的動靜太大,加上迷霧沼澤的功勞,這位老師恐怕是既想用他,又要防他,甚至……可能在打其他主意。
“我知道了。”楊宇點了點頭,“你先去休息,我去會會那位薩拉斯主教。”
……
楊宇出關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開。他並未刻意掩飾,反而帶著朱竹清,徑直朝著武魂殿分殿走去。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深深的忌憚。
來到分殿,薩拉斯早已得到訊息,親自在殿外迎接,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但眼神深處的那一絲審視和拘謹,卻逃不過楊宇的感知。
“聖子殿下!您可算出關了!恭喜殿下修為大進!”薩拉斯躬身行禮,態度比以往更加恭敬。
“主教大人不必多禮。”楊宇淡淡一笑,目光平靜地掃過薩拉斯,“聽說老師有要事找我?”
“是,是教皇冕下的諭令。”薩拉斯連忙側身引路,“殿下請隨我來。”
來到一間僻靜的會客室,薩拉斯屏退左右,親自為楊宇斟上香茗,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教皇冕下令:聖子楊宇,前番探查迷霧沼澤,搗毀邪教據點,居功至偉。特賜‘萬年魂髓’一瓶,助你鞏固修為。”
說著,他取出一個白玉小瓶,瓶身溫潤,隱隱有光華流轉,隔著瓶子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魂力。萬年魂髓,乃是獵殺萬年魂獸後有一定機率從其骨髓中提煉出的精華,對於魂帝級別的魂師而言,是淬鍊魂力、夯實根基的極品寶物,價值連城。
比比東這次倒是大方。楊宇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感激”,雙手接過玉瓶:“多謝老師厚賜!弟子定當努力修煉,不負老師期望!”
薩拉斯見楊宇收下禮物,臉上笑容更盛,繼續道:“教皇冕下還有一言,讓屬下轉告殿下。”
“主教請講。”
“冕下說,天鬥帝國局勢錯綜,太子與親王之爭已傷及國本。殿下身為武魂殿聖子,當以調和維穩為重,不宜過多介入帝國內務,以免引人非議,損及武魂殿超然地位。”薩拉斯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楊宇的臉色。
這話聽起來是告誡楊宇不要摻和天鬥內鬥,維護武魂殿形象。但潛臺詞卻是:你的功勞我記下了,賞賜也給了,但天鬥這攤渾水,你就別再攪和了,乖乖待在一邊,別礙事。
楊宇心中明鏡似的,知道這是比比東在敲打他,同時也是在保護(或者說隔離)千仞雪。他臉上笑容不變,點頭道:“老師教誨的是,弟子明白了。定當謹守本分,以大陸安定為重。”
見楊宇如此“識趣”,薩拉斯明顯鬆了口氣,又寒暄了幾句,便親自將楊宇送出了分殿。
離開分殿,楊宇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變得冰冷。
“調和維穩?不宜介入?”他把玩著手中那瓶萬年魂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老師,你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我已經入局,豈是你一句話就能讓我退出的?”
他深知,在這片大陸上,真正的超然地位來自於絕對的實力。退縮和隱忍,換不來尊重,只會讓人得寸進尺。他需要展示肌肉,讓某些人知道,他楊宇,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
正好,他剛剛出關,也需要一個合適的物件,來檢驗一下此次閉關的成果,並震懾宵小。
他的目光,投向了皇宮的方向。根據朱竹清之前的情報,今日似乎是天鬥帝國例行朝會的日子。
“竹清,”楊宇對身邊的暗影吩咐道,“去準備一下,隨我進宮。”
朱竹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沒有多問,只是點頭應下:“是。”
……
天鬥帝國,麒麟殿。
今日的朝會氣氛格外凝重。雪夜大帝依舊臥病在床,由太子雪清河(千仞雪)監國。下方,以雪星親王為首的一派和以太子為首的一派涇渭分明,雙方為了幾個關鍵位置的任命以及邊境軍務等問題,爭得面紅耳赤,火藥味十足。
雪星親王最近風頭正盛,聯合了幾位實權老臣,步步緊逼。千仞雪雖然憑藉太子的身份和之前表現的“孝心”穩住了一些局面,但失去了聖靈教的部分暗中支援後,顯得有些獨木難支,疲於應付。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殿內氣氛僵持之時,殿外忽然傳來侍衛高昂的通報聲:
“武魂殿聖子,楊宇殿下到——!”
這一聲通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滴入了一滴水,瞬間讓整個麒麟殿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愕然地望向殿外。
武魂殿聖子?他怎麼會來參加天鬥朝會?他有何目的?
千仞雪(雪清河)瞳孔微縮,心中警鈴大作!楊宇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絕無好事!
雪星親王則是眼睛一亮,他雖然不知道楊宇具體想幹甚麼,但只要是對太子不利的,他都樂見其成!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楊宇帶著朱竹清,緩步走入麒麟殿。他今日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身姿挺拔,面容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全場時,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然而然地散發開來,讓許多修為較低的文官感到呼吸一窒。
經過閉關鞏固,他如今的氣息更加凝練厚重,雖然只是魂帝,但那源自雙生神級武魂的底蘊,讓他面對滿殿魂聖、魂鬥羅級別的強者,氣勢上也絲毫不落下風!
“楊宇見過太子殿下,見過諸位。”楊宇走到殿前,對著御座上的千仞雪微微拱手,算是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聖子殿下不必多禮。”千仞雪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臉上維持著溫潤的笑容,“不知聖子殿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楊宇目光平靜地看向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聽聞近日天鬥朝局紛擾,邊境亦有不穩跡象。楊宇身為武魂殿聖子,奉教皇陛下之命維護大陸安定,心繫帝國局勢,特來聆聽,看看是否有武魂殿能夠效勞之處。”
他這番話冠冕堂皇,直接將武魂殿擺在了調停者和維護者的位置上。
千仞雪心中暗恨,知道楊宇這是故意來攪局,卻無法反駁,只能淡淡道:“有勞聖子殿下掛心,此乃天鬥內務,不敢勞煩武魂殿。”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雪星親王立刻跳了出來,他巴不得把水攪渾,“聖子殿下代表武魂殿,關心帝國安定,乃是一片好意!況且,帝國安定關乎大陸格局,武魂殿過問,也是理所應當!”
他這話立刻得到了身後一眾黨羽的附和。
千仞雪臉色微沉,正要反駁。
楊宇卻忽然將目光轉向了武將佇列中,一位身穿鎧甲、氣息彪悍的老者身上。此人乃是天鬥帝國一位老牌魂鬥羅,軍團長戈龍,一向以脾氣火爆、倚老賣老著稱,而且是太子的鐵桿支持者。
“戈龍元帥,”楊宇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聽聞元帥近日對東北邊境的防務頗有微詞,認為帝國對其重視不夠?”
戈龍沒想到楊宇會突然點他的名,愣了一下,隨即傲然道:“是又如何?東北邊境毗鄰星羅,地勢險要,卻軍備鬆弛,若星羅來犯,如何抵擋?老夫身為軍人,自然要直言!”
“元帥憂國憂民,令人敬佩。”楊宇點了點頭,話鋒卻陡然一轉,“不過,據我所知,三個月前,帝國剛剛撥付給東北邊境一批價值五百萬金魂幣的軍械物資。為何元帥還會覺得軍備鬆弛?莫非是……有人中飽私囊,或者……翫忽職守?”
他這話一出,戈龍臉色猛地一變!那批物資的調撥屬於軍方機密,楊宇如何得知?而且他這話,分明是在暗指他戈龍管理不力,甚至貪汙軍餉!
“放肆!黃口小兒,安敢汙衊本帥!”戈龍勃然大怒,封號鬥羅級別的威壓如同山嶽般朝著楊宇碾壓而去!他仗著身份和實力,想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教訓!
然而,面對這恐怖的威壓,楊宇卻紋絲不動,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他只是淡淡地看著戈龍,眼中彷彿有銀色的漩渦流轉。
“時間……剝離。”
他心中默唸,對著戈龍釋放出的那部分魂力威壓,施展了新領悟的能力!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如同實質般的魂力威壓,在靠近楊宇身前三尺時,彷彿被無形的手抹去了一般,驟然消散於無形!沒有碰撞,沒有衝擊,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戈龍悶哼一聲,感覺自己釋放出的那部分魂力彷彿瞬間經歷了千萬年時光,自然潰散,反噬之力讓他氣血一陣翻騰,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你……你做了甚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楊宇,彷彿見了鬼一般。他堂堂魂鬥羅的威壓,竟然被一個魂帝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這怎麼可能?!
靜!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麒麟殿內,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彷彿被扼住了喉嚨!他們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甚麼,但他們清楚地看到,魂鬥羅級別的戈龍元帥,在氣勢交鋒中,竟然吃了一個暗虧!而對方,僅僅是武魂殿的聖子,一個年僅十幾歲的魂帝!
千仞雪臉色煞白,玉手緊緊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去。她終於親眼見識到了楊宇的詭異和強大!這種聞所未聞的手段,讓她心底寒意直冒。
雪星親王等人則是又驚又喜,看向楊宇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一絲討好。
楊宇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臉色鐵青的戈龍身上,淡淡一笑:“看來戈龍元帥最近火氣比較大,魂力運轉似乎也有些滯澀,還是安心靜養為好。至於邊境軍務……”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武魂殿近期會派遣一支督查小隊,前往東北邊境,協助帝國‘核查’軍備物資情況,以確保帝國邊防穩固,不負教皇陛下維護大陸安定之責。想必太子殿下,不會反對吧?”
他直接以武魂殿的名義,將手插入了天鬥帝國的軍務!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以絕對強勢的姿態!
千仞雪胸口劇烈起伏,氣得幾乎要吐血,但在楊宇那深不可測的目光注視下,在滿朝文武驚疑不定的眼神中,她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反對的話!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此刻反對,楊宇絕對還有更厲害的手段讓她下不來臺!
“……準。”一個字,幾乎是從千仞雪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屈辱和無力。
楊宇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御座上臉色難看的千仞雪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楊宇便不打擾朝會了。告辭。”
說完,他帶著自始至終都如同影子般沉默的朱竹清,轉身從容離去,留下一殿死寂和無數道複雜難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