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帝國皇城,氣氛比諾丁城的廢墟更加凝重壓抑。
宏偉大殿內,氣氛冰封。星羅皇帝戴天風臉色鐵青,死死攥著手中那份由武魂殿巡查團“正式”發來的質詢函。函中措辭“客氣”,卻字字如刀,嚴厲質問星羅皇室為何派遣“身負邪功”之徒潛入諾丁學院,刺殺武魂殿聖子,並製造爆炸,毀壞學院,證據確鑿(附上了那半塊虎符殘片和邪惡毛髮的拓印圖譜),要求星羅帝國立刻給出解釋,並交出主謀及相關人員,接受武魂殿審查!
“汙衊!赤裸裸的汙衊!”戴天風猛地將質詢函摔在玉階之下,發出憤怒的咆哮,雄獅般的武魂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震得殿柱嗡嗡作響,“朕的虎符早已報備遺失!那些邪惡之物更是無稽之談!武魂殿!欺人太甚!”
下方群臣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戴沐白被廢,已是帝國奇恥大辱,如今又被扣上勾結邪魂師、刺殺聖子的滔天罪名,這簡直是要將星羅帝國往死裡整!
“陛下息怒。”一名老臣硬著頭皮出列,“武魂殿勢大,如今‘證據’在手,雖漏洞百出,但我等若強硬否認,恐其借題發揮,直接發難。為今之計,還需暫避鋒芒,虛與委蛇,暗中查清真相,揪出真正陷害我國之人!”
“查?怎麼查?!”戴天風怒吼,“諾丁城遠在天邊,現場早已被武魂殿控制!那楊宇小兒陰險狡詐,定然做得天衣無縫!”
“或許…可以從沐白殿下身邊查起。”另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出自一位面容蒼白、眼神如同毒蛇的親王,“沐白殿下在諾丁城已久,身邊或有宵小之輩被收買,偽造證據,構陷我國。亦或是…他那未婚妻,朱家那位…”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呼喊!
“報——!緊急軍情!”
一名傳令兵連滾爬爬地衝進大殿,臉色慘白如紙,手中高舉一枚染血的黑色羽毛信符!
“陛下!邊境急報!三日前,我帝國一支前往邊境交割礦產的皇室商隊,在迷霧峽谷遭遇不明勢力伏擊!全員…盡歿!所有物資被劫掠一空!現場…現場留下了這個!”
傳令兵顫抖著將信符呈上。那黑色羽毛上,用一種暗紅色的、散發著淡淡邪惡氣息的顏料,畫著一個扭曲的虎頭圖案,與質詢函中那半塊虎符上的圖案一模一樣!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以血還血——武魂殿‘敬上’。”
轟!
整個大殿徹底炸開了鍋!
戴天風眼前一黑,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穩!怒火攻心,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武魂殿!安敢如此!安敢如此!!!”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商隊被劫,人員全滅,還留下如此囂張的“證據”!這已經不是汙衊,這是赤裸裸的宣戰和挑釁!
“陛下保重龍體!”群臣慌亂。
“查!給朕查!到底是誰幹的!”戴天風嘶聲力竭,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一絲…恐懼。他不敢相信武魂殿會如此瘋狂,但眼前的“證據”和諾丁城的“證據”相互“印證”,讓他不得不懷疑,武魂殿內部是否真的有極端派,想要藉此機會徹底覆滅星羅?!
就在星羅朝堂亂成一團的同時。
七寶琉璃宗,琉璃城。
寧風致坐在書房內,面前攤開著來自諾丁城的詳細密報,眉頭緊鎖,臉色變幻不定。
塵心抱著劍,靜立一旁,眼神同樣凝重。
“星羅皇室虎符…邪惡氣息…爆炸…榮榮的證詞…現在又是星羅商隊被劫…”寧風致揉著眉心,感覺一團亂麻,“劍叔,你怎麼看?此事…當真與星羅皇室有關?”
塵心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漏洞太多。星羅再蠢,也不會用自家虎符和如此明顯的邪惡力量去行刺。更像是有第三方在攪局,嫁禍星羅,挑起爭端。”
“第三方?”寧風致眼神一凜,“誰有這麼大本事?又能模仿星羅虎符,又能驅使邪惡力量,還能在武魂殿和星羅的眼皮底下做下這等大事?”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黑衣少年平靜無波的臉龐。
“楊宇…”寧風致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隨即又搖搖頭,“他雖有手段,但如此大的手筆,牽扯兩國…他圖甚麼?而且,那邪惡力量做不了假,絕非正途。”
“無論是不是他,武魂殿藉此對星羅發難已成定局。”塵心冷聲道,“我宗不宜捲入過深。但榮榮…”他想起女兒那天的表現和後來收集的那些“證據”,總覺得有些不安。
寧風致嘆了口氣:“榮榮這次受了太大驚嚇,性子都變了不少…讓她好好休息吧。傳令下去,宗門近期收縮外部產業,靜觀其變。”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他們那位“受了驚嚇”的女兒,此刻正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
寧榮榮面前攤開著那張她憑藉記憶重新繪製的、更加精細的七寶琉璃宗寶庫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新的記號——一些基於她對宗門陣法和魂導器理解,推測出的可能存在的巡邏盲點和防禦薄弱處。
她的眼神冰冷而專注,指尖的魂力控制越發精妙,正在嘗試將一顆米粒大小的碎魂晶嵌入一枚普通的髮卡之中,製作一個極其簡陋的魂力波動干擾器。
“力量…不止一種…”她低聲自語,嘴角帶著冰冷的弧度,“爹爹,你們只會觀望…但我不會。屬於我的東西,我一定要親手拿回來!用我的方式!”
星羅的憤怒,七寶的觀望,寧榮榮的蛻變…這一切,都透過特殊的渠道,匯聚到諾丁城招待所那個房間。
楊宇聽著月關的彙報,神色平淡。
“星羅那邊,反應如何?”
“戴天風吐血昏迷,朝堂大亂。已派出數波暗探前往邊境和諾丁城,同時開始秘密清洗戴沐白曾經的舊部,懷疑有內鬼。”月關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那支商隊是拓跋希一個遠親負責的,屬下順手幫他們‘加重’了點籌碼,保證星羅和長老殿的樑子結得更深。”
“很好。”楊宇點頭,“七寶琉璃宗呢?”
“寧風致選擇了觀望,下令收縮。不過…”月關語氣變得有些玩味,“那位榮榮小姐,似乎沒打算休息。她好像在偷偷研究怎麼破解自家寶庫的防禦。”
楊宇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神色:“盯著她,必要時…給她行點‘方便’。”
“是。”月關頓了頓,又道,“另外,古榕和拓跋希還在廢墟里挖地三尺,不過注意力已經被完全引向了星羅那邊。水冰兒傷勢穩定,但依舊昏迷。那隻兔子…快醒了。”
楊宇目光微動:“小舞要醒了?正好。讓她去給那兩位長老的‘調查’,再添最後一把火。”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準備一下。等小舞醒來,讓她‘無意中’透露一點資訊…就說,爆炸前,好像聽到那邪徒嘶吼著甚麼…‘星羅大計’,‘白虎必興’之類的瘋話。”
月關眼睛一亮:“妙!屬下這就去安排!”
栽贓要栽全套,謊言要細節豐滿。這種死無對證的“遺言”,最能引人遐想。
月關離去後,楊宇走到窗邊,看著漸漸恢復秩序卻依舊瀰漫著緊張氣氛的諾丁城。
星羅帝國現在就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卻又找不到敵人的困獸,只能將怒火憋在心裡,或者…轉向他們自以為的敵人。
而七寶琉璃宗,則像一隻警惕的烏龜,試圖縮回殼裡,卻不知殼早已被人盯上。
寧榮榮這隻黑化的蝴蝶,已經開始扇動翅膀。
古榕和拓跋希,則成了他手中最好用的攪屎棍,替他將水攪得越來越渾。
“差不多了。”楊宇輕聲自語。
風暴的引信已經點燃,接下來,該進行下一步了。
他需要離開諾丁城這個漩渦中心,前往下一個舞臺。那裡,有他需要的另一枚重要棋子,也能讓這場風暴,波及得更廣。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圖上的另一個位置——距離諾丁城不遠,卻擁有特殊意義的所在。
那裡,是藍電霸王龍家族的領地邊緣,也是…那位“理論大師”玉小剛最可能逃往的方向。
是時候,去會一會那頭…喪家之犬了。
順便,給藍電霸王龍家族,也送上一份“大禮”。
他轉身,對陰影處道:“傳令,三日後,啟程前往雷霆峽谷。”
“是。”陰影中傳來回應。
棋局佈下,風暴已起。
而他這位執棋者,將要離開棋盤中心,親赴下一場局。
諾丁城,暫時留給那些焦頭爛額的“大人物”們去折騰吧。
真正的交鋒,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