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紅磊喉結剛滾到一半。
原本那句好吧，我尊重你卡在喉嚨口，沒等吐出來，一陣若有若無，非常細碎的歌聲突然鑽進了耳朵。
......
不是片場收音的雜音，也不是工作人員的私語。
是一種莫名悲哀的歌曲。
藍藍的天空銀河裡，有隻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樹.....
.......
調子走得歪歪扭扭，像被水泡過的磁帶，每個字都裹著股溼冷的哀怨，尾音拖得老長。
像是抽泣，像是誰躲在暗處的幽怨。
恐怖至極，似有似無的在自己耳邊縈繞。
彷彿一道催命的安魂曲一般。
這歌簡直和山村老屍的那股鬼調子有的一拼。
......
孫紅磊渾身的汗毛瞬間唰地豎了起來。
後頸更是涼透的感覺。
從耳畔延伸到全身。
像是有隻冰手順著衣領爬了上來。
剛才還在用力掐手心的手指猛地鬆了勁，冷汗額頭順著淌了下來。
......
“紅磊....哥？”
對面的景恬先覺出不對，畢竟她這邊已經認真講完臺詞了呢。
可是孫紅磊不但沒有接臺詞。
反而整個人突然變得面色慘白。
嘴唇發紫的哆嗦著，剛才硬撐出來的狠勁全沒了，像被抽走了骨頭的木偶，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空氣，彷彿看到了甚麼嚇人的東西。
......
片場的空氣也彷彿靜了半拍。
孫紅磊完全沒有理會景恬。
因為詭異的歌聲似乎還在飄，斷斷續續地在傳遞。
調子突然拔高，又猛地沉下去，像哭腔裡摻了碎玻璃，扎得人耳朵發疼。
孫紅磊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斜後方掃。
還是李思央躲著的那個角落，陰影濃得化不開，連模糊的輪廓都看不清。
可他偏偏覺得，那歌聲就是從那兒來的，是李思央在唱？
還是…… 有別的東西跟著？
剛才那種背後趴著女鬼的感覺彷彿，彷彿更加濃郁和強烈了，那股涼颼颼的氣息順著耳道往腦子裡鑽，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卡！”
辛導的聲音終於炸了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紅磊老師！您到底怎麼了？臺詞不說，眼神發直，這戲還拍不拍了？”
......
孫紅磊猛地回神，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完整的話，他想喊，但是又感覺如鯁在喉。
畢竟時間有限。
景恬原本拖後腿的事情剛被李思央解決的差不多了。
如今怎麼又冒出一個孫紅磊？
總共一兩分鐘的拍攝戲份。
三句臺詞一個動作。
結果動作還刪了。
就三句臺詞。
拍攝多少遍了？
還老戲骨？
劉華強？
吃屎吧！
要不是顧忌孫紅磊在圈內的咖位，辛道都想爆粗口了。
“不是，導演，有聲音，有聲音啊，有人在唱歌聽見了嗎？在唱一首很悽慘悲涼的歌，像是小白船，那是一首安魂曲.....。”
孫紅磊結結巴巴的惶恐至極道。
其實他想說，這歌曲非常的鬼哭狼嚎，更像是索命一般。
“甚麼唱歌，哪有人在唱歌？”
辛導一聽，人都傻眼了。
神經病吧，這裡哪有歌聲啊，就算有甚麼BGM也是後期會加的。
自己這裡正常拍攝呢，唱個屁的歌啊？
雖說是懸疑劇，但又不是甚麼恐怖片。
也幸好，不是恐怖片，不然被孫紅磊這麼一亂說，估計能夠嚇死人了。
畢竟拍恐怖片的時候，確實偶爾會出現一些無法解釋的奇怪事件。
“你們聽到有人唱歌嗎？”
辛導隨後蹙眉詢問周邊工作人員。
“沒有啊。”
“哪有甚麼歌啊？”
“沒聽見。”
.....
大家自然也是紛紛搖頭。
根本沒人聽見。
.......
“紅磊哥，是不是你太緊張了？我也沒聽到甚麼歌聲啊。”
景恬也是疑惑的看著孫紅磊說道。
不過看他面色慘白，冷汗直冒。
感覺也不像說假話的樣子。
而且這歌一定非常的滲人。
這怎麼和鬧鬼了一樣？
看著一向風趣幽默，流氓大哥形象示人的孫紅磊都快嚇尿的感覺。
景恬也不禁有點雞皮疙瘩起來了。
環顧四周。
但確實很正常啊。
“不是緊張！是真的有！”
孫紅磊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點急哭的腔調，眼眶都紅了。
他死死盯著李思央的那個角落，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顫，剛才給自己打氣的劉華強氣勢 早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現在只想跑，只想離這個片場遠遠的，離那詭異的歌聲、離那陰影裡的眼神越遠越好。
孫紅磊的恐懼不是裝的，是真的被嚇破了膽。
辛導揉著太陽穴，臉色難看至極。
他看了眼角落裡的陰影，又看了看快哭出來的孫紅磊，心裡頭又氣又疑。
這孫紅磊到底怎麼了？先是眼神飄，現在又說聽見有人在唱歌？
鬧呢？
“那個，緩緩，緩緩，我.....今天可能拍攝不了了。”
“明天吧，明天，我再來。”
“對不住，妹子，對不起，導演。”
“對不住，大家。”
那彷彿在耳邊呢喃的歌聲雖然沒再響起。
但是孫紅磊已經完全沒有狀態了。
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趕忙對著景恬和眾人道歉。
隨後根本不給大家說話的機會。
帶著經紀人和助理幾個。
飛奔的逃離了。
這拍戲是越拍越年輕，都給自己快嚇成孫子了。
......
“不是.....這？”
看著孫紅磊頭也不回的倉皇而逃。
辛導人都傻眼了。
甚麼情況？
三句臺詞的戲。
你特麼明天來拍？
要不是看在景恬的面子上。
他想給孫紅磊爆料了。
甚麼劉華強？
簡直一個垃圾啊。
景恬也懵逼了。
孫紅磊到底甚麼情況？一會這，一會那的？現在乾脆直接撂挑子跑路了？
他是不是故意耍自己呢？雖然沒有片酬，但不是他自己說的，免費過來拍攝。
就當幫自己了？
感情耍自己呢？
“我怎麼感覺是被李思央嚇出幻聽了。”
趙露絲小聲嘀咕道。
“那也太慫了吧，不至於這麼嚇人吧。”
白麓有些無語道，雖然李思央表現的嚇人，但也不至於這麼嚇人吧？
還能給人嚇出幻聽？
......
“雷雷，我和你說件奇怪的事，這事你必須幫我分析下。”
火急火燎跑到商務車上的孫紅磊。
全然不顧經紀人和助理的疑惑。
第一個先撥通了黃雷老師的電話。
那個在內娛神一樣的男人。
號稱樣樣通。
上知天文地理，下曉三教九流。
......
“對對對，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但是就感覺演戲的時候，瘮得慌，歌是千真萬確聽到了......。”
......
“不是累的，我哪能這麼沒有精力呢？”
......
“這樣，你明天來趟現場，雷雷，這事情別人不好使，我覺得別人無法看透，只有你，估計可以分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