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陸承言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稍等。”
幾秒鐘的電流聲後，一個清冷又陌生的女聲傳了過來。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鎮定。
“夏寧？”
夏寧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對這個聲音不陌生。
在無數個深夜，李宸喝醉後，手機螢幕上亮起的那個名字，就是她。
俞沐瑤。
她以為這個女人的聲音會是尖利的，是歇斯底里的。
可電話那頭，只有一片沉靜的冰海。
“是我。”
夏寧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陸律師應該已經把條件跟你說清楚了。”
俞沐瑤的語氣平鋪直敘。
“我需要你回國，把你所知道的，關於李宸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作為交換，我會對你下藥的事情，出具諒解書。”
夏寧死死抓著手機，指甲陷進掌心，刺痛感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她不明白。
“為甚麼？”
她忍不住問出口。
“你為甚麼……要幫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夏小姐，我想你搞錯了。”
“我不是在幫你。”
“我是在幫我自己。”
俞沐瑤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需要儘快離婚，儘快擺脫李宸這個麻煩。”
“而你，是能讓這一切加速的關鍵。”
“你的自由，是我為了達成目的，願意支付的價碼。僅此而已。”
這番不帶任何感情、赤裸裸的交易宣言，反而讓夏寧那顆懸在半空的心，重重落了地。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換。
這才是最可信的。
恐懼和絕望的潮水退去，露出了名為“生”的礁石。
她想活下去。
她不想下半輩子都頂著逃犯的名字，在不見天日的角落裡苟且偷生。
她的孩子，還需要她。
“好。”
夏寧閉上眼睛，一行清淚滑落。
“我答應你。”
“我回去。”
俞沐瑤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很好。”
“明天最早的航班，我會讓人把機票資訊發給你。”
“到了之後，會有人接你。”
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
房間裡恢復了死寂，夏寧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上，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
她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淌。
結束了。
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第二天，晨光熹微。
夏寧牽著孩子小小的手，站在了機場的出發大廳。
她戴著帽子和口罩，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孩子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對即將到來的變故一無所知。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夏寧幾乎沒有閤眼。
她抱著熟睡的孩子，看著窗外變幻的雲層，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飛機降落在南城國際機場。
踏上故土的一瞬間，夏寧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這裡的空氣，既熟悉又陌生。
她拉低了帽簷，抱著孩子快步走在人流中，生怕被人認出來。
剛走出到達口，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便迎了上來。
他手裡舉著一個寫著“夏小姐”的牌子。
“夏小姐，請跟我來。”
男人的聲音很平穩，態度恭敬卻也疏離。
夏寧點點頭，抱著孩子跟在他身後。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早已等在路邊。
車門開啟，裡面的一切都讓她愣住了。
車裡不僅安裝了兒童安全座椅，座椅上還放著一個嶄新的奧特曼玩具。
旁邊的座位上，是一個保溫餐盒。
男人替她關上車門，車輛平穩地駛離機場。
夏寧開啟餐盒，裡面是溫熱的小米粥和幾樣精緻的小菜。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俞沐瑤……那個只在電話裡聽過聲音的女人，心思竟然縝密到這種地步。
這究竟是一種善意，還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車輛最終停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男人領著她乘坐專屬電梯，直接抵達了位於頂層的行政套房。
“夏小姐，在開庭前，您和孩子就住在這裡。”
“您的一切需求都可以透過房間裡的電話聯絡我。”
“請好好休息。”
男人說完，微微鞠了一躬，便轉身離開了。
巨大的套房裡，只剩下夏寧和她的孩子。
孩子已經開心地抱著新玩具，在柔軟的地毯上打滾。
夏寧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她而亮。
她像是被關進了一個華麗的牢籠，等待著未知的審判。
與此同時。
一個名為“華東區頂級離婚律師交流群”的微信群裡，正聊得火熱。
“臥槽，你們看新聞了沒？誠言的陸承言，正式代理俞沐瑤的離婚案了！”
“看到了！一上來就申請了財產保全，直接把李宸給凍了個乾淨，這手法，夠狠！”
“不愧是陸神，一出手就是王炸。”
“李宸這下慘了，碰上陸承言，怕不是底褲都要被扒掉。”
群裡一片對陸承言的吹捧和驚歎。
就在這時，一個ID名為“葉書堯-耀鳴律所”的人，慢悠悠地發了條訊息。
“呵呵，別高興得太早。”
“不敗神話？也該到頭了。”
群裡瞬間安靜了幾秒，然後炸開了鍋。
“！！！”
“葉神？我沒看錯吧？耀鳴的葉書堯大佬？”
“葉神，您這話甚麼意思？難道……李宸的案子是您接了？”
葉書堯看著螢幕上重新整理的訊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這個效果。
“沒錯。”
他敲下兩個字，發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他陸承言到底有甚麼三頭六臂。”
群裡的律師們徹底沸騰了。
一個是號稱不敗神話，專打高階離婚官司的業界天花板陸承言。
另一個是後起之秀，以手段刁鑽、劍走偏鋒聞名的耀鳴律所高階合夥人葉書堯。
這簡直是火星撞地球啊！
“我的天！頂級對決啊！這下有好戲看了！”
“葉神，快透露透露，是不是掌握了甚麼獨家猛料？”
葉書堯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故意停頓了片刻，才再次打字。
“也沒甚麼。”
“就是拿到了一點……俞沐瑤婚內出軌的證據而已。”
“你說，這場官司，能壞到哪裡去？”
這條訊息，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群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啥玩意兒？！俞沐瑤出軌？真的假的？”
“臥槽！這要是真的，陸承言這官司還怎麼打？直接從天堂掉到地獄啊！”
“葉神牛逼！這都能被你挖出來！”
“快！幹翻陸承言！咱們離婚律師界計程車氣，就靠您來提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