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言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
彈幕立刻瘋狂追問。
“還有甚麼？還有甚麼？”
“行政？前臺？”
陸承言看著鏡頭，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
“……以及，一名廚師。”
“？？？”
“廚師？？我沒聽錯吧？”
“一家律所，招廚師幹嘛？研究滿漢全席版的斷頭飯嗎？”
“樓上的你是魔鬼嗎！”
“我新東方畢業的！請問陸帥，你們那兒的廚師要求高嗎？薪資待遇怎麼樣？”
面對滿屏的問號和調侃，陸承言只是笑了笑。
“具體的要求和待遇，年後會在我們律所的官方渠道公佈。”
“大家有興趣的可以關注一下。”
說完，他話鋒一轉，將真正的重磅炸彈扔了出來。
“最後，也在這裡，向其他律所的各位優秀律師們，發出誠摯的邀請。”
他的眼神銳利，卻又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誠懇。
“大家可以先安安心心在現在的單位，拿完年終獎。”
“然後，再來考慮跳槽的事情。”
“我們誠言律師事務所的大門，隨時為有能力的人敞開。”
這幾句話，他說得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那些潛伏在直播間的同行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攥緊了。
當著全網百萬人的面，公然挖角！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宣戰！
“陸承言！”
某家知名律所的辦公室裡，合夥人王律師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捏著手機的指節泛起青白。
而直播間的彈幕，則徹底被另一群人佔領了。
“陸帥！看我！看我！政法大學大四在讀！求預留一個坑位啊！”
“學長學長！我是你下一屆的學弟！我不要工資，管飯就行！”
“我我我！我雖然不是學法的，但我可以應聘廚師！八大菜系我精通七個半！”
看著這些熱情洋溢，甚至有些急切的彈幕，陸承言臉上的神情柔和了些許。
他沒有正面回答任何一個請求，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大家還是先把書念好。”
“機會總是會有的。”
直播間的彈幕，因為陸承言公然挖角，已經徹底沸騰。
然而，在一片“陸帥牛逼”和“求收留”的狂歡中，也夾雜著一些擔憂的聲音。
“陸帥，你這麼搞，是不是太高調了點？”
“是啊，你這等於把整個律師圈都給得罪了，小心同行給你下黑手啊！”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粉絲們的擔憂不無道理，律師這個行業，水深得很。
明面上的訴訟交鋒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的各種手段，才是真正令人防不勝防的。
陸承言看著這些善意的提醒，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他將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些鏡頭。
“謝謝大家的關心。”
“不過，我想他們最近可能沒這個閒工夫。”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篤定的穿透力。
彈幕上飄過一串問號。
“為甚麼？”
“陸帥你是不是知道甚麼內幕？”
陸承言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因為他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那些不斷滾動的ID。
彷彿能透過網路，看到螢幕後一張張緊張的臉。
“馬上就要自身難保了。”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臥槽？甚麼意思？”
“有大瓜？”
“細說！展開說說！”
陸承言卻只是神秘一笑。
“我最近接了一個離婚訴訟的案子。”
“很不巧，對面的代理律師，就是幾位在離婚訴訟領域，頗有名氣的大律師。”
他沒有點名，但話裡的資訊量已經足夠巨大。
直播間裡那些潛伏的同行，心臟猛地一跳。
最近……離婚訴訟……幾位大律師……
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範圍已經縮小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程度。
一些人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彈幕的關注點則完全被帶偏了。
“離婚案！我喜歡！是手撕渣男還是智鬥小三？”
“陸帥出馬，對方肯定要脫層皮吧！”
“能讓對方淨身出戶嗎？”
“對對對！淨身出戶！”
看著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彈幕，陸承言有些哭笑不得。
“我們是正經律師，不是爽文男主角。”
“一切都要在法律的框架內進行。”
“至於淨身出戶……”
他拖長了音調，賣了個關子。
“那就要看對方，配不配合了。”
“嘶——”
直播間裡的觀眾彷彿已經聞到了火藥味。
“甚麼時候開庭啊？能直播嗎？”
“就是就是！付費觀看也行啊！”
陸承言搖了搖頭。
“開庭時間暫時保密。”
“不過，大家也不用等太久。”
他伸出四根手指，對著鏡頭晃了晃。
“四天。”
“四天之後，一切自有分曉。”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
…………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不同角落，好幾家知名律所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他說的是我們嗎？”
“時間對得上，案子也對得上……”
“媽的，他怎麼會接這個案子！”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律師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手機螢幕，額角有青筋在跳動。
陸承言那張帶笑的臉，此刻在他看來，比魔鬼還要可憎。
“慌甚麼！”
另一間辦公室裡，耀鳴律師事務所的高階合夥人，葉書堯，厲聲呵斥著電話那頭的同事。
但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陸承言的直播，他也在看。
當聽到“離婚訴訟”和“幾位大律師”的時候，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當聽到“四天”這個期限時，他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案子，他們幾家律所是合作的，標的額巨大，牽扯也甚廣。
本以為憑藉他們在業內的名氣和手段，可以輕鬆拿捏對方。
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陸承言！
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老葉，現在怎麼辦？陸承言擺明了是要拿我們開刀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要是輸了，我們幾個人的名聲就全完了！”
葉書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摘下眼鏡，用力地揉著眉心。
“他想打，我們就陪他打嗎？”
葉書堯的聲音陰冷下來。
“這個案子的關鍵，在於前期的財產分割協商。”
“他陸承言不是喜歡直播，喜歡站在聚光燈下嗎？”
“那我們就不要給他這個機會。”
“找個普通律師，去跟他談。”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高啊！老葉！”
“我們不露面，就讓一個普通律師去跟他耗。”
“贏了，是我們的功勞。輸了，一個普通律師輸給陸承言，也不丟人！”
“到時候，我們可以對外宣稱，我們只是前期顧問，並沒有深度參與。”
“這樣一來，風險就完全規避掉了！”
這個計劃，堪稱完美。
既能避開陸承言的鋒芒，又能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