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這到底是甚麼玄學?
一個律師,主業打官司,副業搞個婚介。
結果副業做得風生水起,都快趕上月老下凡KPI衝刺了。
他自己也接過幾個婚介委託。
給客戶發過去的資料,對方要麼嫌醜,要麼嫌窮,要麼聊了兩句就沒了下文。
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個多月,連一次成功的線下見面都沒促成。
可陸承言呢?
這才多久,結婚的都有五對了。
難道他給客戶發的資料,都是精修過的彭于晏和劉亦菲嗎?
傅景行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腦子裡一團漿糊。
與此同時,騰達律師事務所的內部工作群,氣氛依舊壓抑。
馮修文打破了長久的沉默。
他沒有再提之前輿論翻車的事情,而是直接在群裡發了一個連結。
連結的標題,正是微博上那個熱度高居不下的話題——#婚介所套路多#。
馮修文發了一段話。
“輿論是把雙刃劍,既然能把我們拉下水,也能成為我們的跳板。”
“大家看看這個話題,罵的是誰?是那些不靠譜的傳統婚介。”
“客戶為甚麼去找陸承言?因為他‘靠譜’,因為他‘不滿意隨時退款’。”
“這說明甚麼?”
“說明高階婚介的市場依舊巨大,只是缺少一個值得信賴的品牌。”
“陸承言能做,我們為甚麼不能?”
群裡幾個律師面面相覷,沒太懂馮修文的意思。
金士誠忍不住問道。
“馮主任,您的意思是……我們也要學陸承言,搞隨時退款?”
“不。”
馮修文的兩個字,敲碎了所有人的猜測。
“我們的格局要更大一點。”
“陸承言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他精力有限,能服務的客戶終究是少數。”
“我們要做的,是建立一個團隊,一個專業的、高效的、無可挑剔的婚介團隊!”
“把那些在傳統婚介機構裡,有經驗、有人脈、有能力的金牌媒婆,全都挖過來!”
“成立我們騰達自己的‘精英婚介部’!”
這個提議,如同在死水裡投下了一塊巨石。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挖人?
成立婚介部?
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點?
但仔細一想,這似乎又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辦法。
打輿論戰,他們輸得一敗塗地。
想從專業能力上抹黑陸承言,更是無從下手。
既然如此,不如換個賽道。
你陸承言不是靠譜嗎?
那我就組建一個比你更靠譜、更專業的團隊。
你一個人服務十個客戶,我一個團隊服務一百個!
用人海戰術,用資源優勢,直接把你淹沒!
“我同意馮主任的提議!”
“這個辦法好!釜底抽薪啊!”
“只要把市面上最厲害的那批媒婆都挖過來,客戶資源不就順理成章地到我們手裡了嗎?”
群裡的氣氛再次被點燃,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
馮修文很滿意。
他立刻將這個想法,同步給了其他幾家相熟的律所主任。
“各位,單打獨鬥是沒前途的,陸承言就是個例子。我們必須聯合起來,整合資源。”
“我提議,我們幾家律所,同時啟動‘挖人計劃’。”
“把婚介市場的水徹底攪渾,然後重新洗牌。”
“到時候,市場就是我們的了。”
這個極具煽動性的提議,很快就得到了其他律所的積極響應。
一時間,各大律所的人事部門都接到了同樣一個任務——不惜一切代價,去挖金牌媒婆。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客戶,是等不起的。
就在一家律所的高階合夥人,雄心勃勃地在會議上宣佈要成立婚介部時。
他的助理敲門進來,臉色難看。
“老闆,剛才張總打電話過來,說、說要終止跟我們的婚介委託。”
合夥人愣了一下。
“為甚麼?你沒告訴他我們正準備升級服務嗎?”
“我說了……”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
“可他說,他已經在誠言律所那邊付了款,陸律師今天下午就給他安排了第一個見面物件。”
另一邊,金士誠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頭一跳。
錢美玲。
一位身家超過十億的超級富婆,也是他手上最重要的客戶之一。
為了服務好這位客戶,他前前後後篩選了上百份資料,可錢美玲一個都沒看上。
金士誠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臉上瞬間堆起了職業的笑容。
“錢總,您好啊,是不是又有甚麼新指示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靜又疏離,聽不出甚麼情緒。
“金律師,我打電話是想通知你一聲,我們之前的委託,到此為止吧。”
金士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錢總?這是……為甚麼?是對我們之前的服務不滿意嗎?您放心,我們後續……”
“不用後續了。”
錢美玲直接打斷了他。
“金律師,我是一個商人,看重的是效率和結果。很遺憾,這兩點我在你這裡都沒有看到。”
“我已經聯絡了誠言律所。”
又是誠言律所!
又是陸承言!
金士誠感覺自己的牙根都在發酸。
他急忙開口,試圖做最後的挽留,甚至不惜洩露了公司的核心機密。
“錢總!您先別急著做決定!我們律所馬上就要有大動作了!”
“我們準備從業內挖一批最頂尖的金牌媒婆過來,成立一個專門的婚介部門!”
“到時候的服務,絕對是全國最頂級的!”
他本以為這個重磅訊息能讓對方回心轉意。
沒想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哦?你的意思是,你們承認之前的服務都不專業了?”
金士誠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金律師,我只投資看得到回報的專案,對於你們畫的餅,不感興趣。”
“就這樣吧。”
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
嘟嘟的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金士誠握著手機,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那可是一個身價十億的客戶!
光是委託費就夠他奮鬥好幾年了!
就這麼沒了?
還沒等他從巨大的失落中回過神來,辦公桌上的座機又響了。
他木然地接起。
“喂,你好。”
“是金律師嗎?我是李明浩,關於我那個相親的委託,我想停一下……”
同樣的話術。
同樣的理由。
同樣的歸宿——誠言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