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
#陸承言大資料贏豪門官司#
這個話題,在無數網友自發的討論與轉發下,毫無徵兆地衝上了熱搜第一。
熱度後面,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之前還在網上聯名抵制陸承言,聲稱他用不正當手段競爭的那些律師們,此刻徹底成了笑話。
他們的微博評論區,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們徹底佔領。
“出來走兩步啊,各位大狀?你們的專業分析呢?”
“笑死,沒有系統加持就別硬裝好吧,看看人家陸律師,那才叫專業!”
“建議各位也去採購一套大資料系統,不然以後沒法開工了。”
“別尬黑,可能這就是普通律師和人民幣玩家的區別吧。”
…………
誠言律師事務所。
那部老舊的座機電話,從下午三點半開始,就沒停過。
鈴聲尖銳地響著,彷彿要將這間不大的辦公室給掀翻。
沈幼薇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她一手舉著聽筒,一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
“您好,誠言律所。”
“對,我們這裡是做離婚官司的。”
“啊?您問大資料相親業務?”
“這個……我們暫時還沒正式開展,但可以幫您登記一下!”
“好的,李女士,您的需求是想找一位律師,調查您先生的資產狀況是嗎?”
“好的好的,我記下了。”
結束通話一個,電話立刻又響了起來。
“您好,誠言律所。”
“甚麼?您是看了‘鋒哥說財經’來的?”
“您想委託我們幫您打一場標的額可能過億的離婚官司?”
沈幼薇的手一抖,差點把桌上的水杯碰倒。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所學的職業素養,穩住聲線。
“先生您別急,我們陸律師目前正在處理一些收尾工作”
“您的資訊我已經記錄下來了,稍後會統一彙報,我們再跟您聯絡,您看可以嗎?”
一個又一個的電話,幾乎被打爆。
諮詢離婚官司的,有普通市民,也有自稱身家不菲的富豪。
諮詢“大資料相親”的,更是五花八門,男女老少都有。
短短三個小時,沈幼薇的預約登記表,已經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五頁紙。
陸承言靠在自己的老闆椅上,看著焦頭爛額的沈幼薇,嘴角噙著一絲哭笑不得的弧度。
他預料到案子贏了之後會有些名氣。
但他完全沒想到,自己還沒發力,全網的自媒體就把他抬到了一個神話般的高度。
甚麼“離婚大資料”。
甚麼“賽博判官”。
聽起來,比他那個正經的“姻緣系統”要唬人多了。
不過,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看著那份越來越長的預約名單,陸承言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律所這點人手,好像不太夠用了。
看來,擴招得提上日程了。
順便,或許可以真的把相親業務整合一下,畢竟送上門的錢,沒有不賺的道理。
就在陸承言盤算著如何擴大業務版圖時。
一個名為“頂尖離婚律師交流群”的微信群裡,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群裡死寂了很久。
終於,有人發了一張熱搜榜的截圖。
截圖上,#陸承言大資料贏豪門官司#的話題高懸第一。
下面有人發了一個顫抖的表情。
“各位,都看到了吧?”
“狼來了。”
丁海怡看著手機螢幕,臉色蒼白,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
“他不是狼。”
“他是一個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物種。”
群裡再次陷入沉默,一種無力與焦慮的情緒,在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頂尖律師之間蔓延。
許久,一個知名的律所主任發了一段話。
“我剛讓助理統計了一下,今天下午,我們所有合夥人加起來,總共流失了七個意向客戶。”
“他們都說,要去誠言律所諮詢一下。”
“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一個月”
“國內所有高階離婚案的市場,都要被陸承言的律所壟斷了。”
“砰!”
一聲巨響,在丁海怡奢華的辦公室裡迴盪。
她一掌拍在價值不菲的紅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泛起一圈圈漣漪。
手機螢幕上,那個刺眼的熱搜標題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她。
#陸承言大資料贏豪門官司#
又是陸承言!
丁海怡胸口劇烈起伏,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她此刻扭曲的神色。
“何展博這個廢物!”
她低聲咒罵著,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那個已經淪為全網笑柄的客戶身上。
如果不是他自作聰明,自己怎麼會輸得這麼難看。
現在,整個律師圈子都在看她的笑話。
不,是看他們所有頂尖離婚律師的笑話。
丁海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抓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動。
找到了那個名為“頂尖離婚律師交流群”的微信群。
群裡此刻正是一片死寂。
她能想象到,螢幕另一端的那些老對手、老朋友,此刻的表情恐怕和自己一樣難看。
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
她迅速拉了一個包括金士誠在內的幾位核心律師的小群,指尖發狠地敲下一行字。
“陸承言這是踩著我們所有人的臉在上位,必須聯合起來反擊!”
“我們要讓他知道,這個圈子,不是他一個新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的!”
訊息傳送出去,丁海怡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她要奪回屬於自己的名聲與市場。
…………
同一時間,騰達律師事務所。
傅景行站在茶水間的窗邊,攥著手機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螢幕上的“陸承言”三個字,像一根根針,扎得他眼睛生疼。
憑甚麼?
憑甚麼又是他!
大學時被他壓一頭也就算了,為甚麼進入社會。
自己明明進了頂尖的騰達律所,跟了最好的主任,可出風頭的還是這個傢伙?
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一股酸澀的嫉妒從心底瘋狂蔓延。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主任辦公室。
“馮主任。”
傅景行推開門,看到馮修文正在整理檔案,忍不住開口抱怨。
“您看到新聞了嗎?陸承言那個傢伙,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現在全網都在吹他。”
“他憑甚麼這麼火?”
馮修文抬起頭,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傅景行那張寫滿不甘的年輕臉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景行,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情緒。”
“我們手頭這個80億的遊戲侵權訴訟案,才是你現在應該專注的。”
“別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分心。”
傅景行被噎了一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馮修文重新低下頭,專注地審閱著案卷,只能不甘地咬了咬嘴唇,退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