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說正事。”
曹琰收起玩笑之色,
“到了天墟城,我們如何行事?是直接去傳送陣管理處打聽情況,還是先暗中調查?”
李月仙沉吟片刻:
“先暗中查探。葬神谷之事後,邊界動盪,幽冥殿可能已滲透進來。
五大勢力在古傳送陣的駐守人員,未必全都可靠。
我們先以普通散修的身份進城,打探清楚近期傳送陣開啟的具體時間、條件,以及……是否有異常情況發生。”
“正合我意。”曹琰點頭。
他也覺得直接亮明身份風險太大,劍神殿內部說不定就有想置他於死地的人,更別說可能存在的幽冥殿眼線了。
飛舟在曹琰的操控下,靈活地穿梭在險峻的山嶺之間,時而拔高,時而低掠,完美避開了地圖上標註的幾處危險區域。
曹琰的神識遠超同階,總能提前察覺到潛藏的高階妖獸氣息或者不穩定的靈氣亂流,一路有驚無險。
三日後,飛舟已深入邊界腹地。周圍的景色愈發荒涼,天空是永恆不變的鉛灰色,大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褐色,植被稀疏,多是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蘚類植物。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靈氣也變得愈發稀薄、狂暴,偶爾能看見扭曲的空間波紋在不遠處一閃而逝。
“前方就是‘裂風帶’,常年有混亂的空間風刃,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也堅持不了多久。地圖上標註了一條相對安全的狹窄通道,但需小心。”
李月仙提醒道,手中已扣住了一張淡青色的高階“御風符”。
曹琰神色也凝重起來,操控飛舟緩緩降下高度。
前方,視野所及,是一片灰濛濛的、彷彿被無形巨刃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廣袤區域。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灰色風刃,如同游魚般在虛空中穿梭、碰撞,發出淒厲的尖嘯。
更深處,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不規則的黑色裂縫,那是較為穩定的空間裂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飛舟小心翼翼地從兩條巨大的、如同峽谷般的灰色風刃帶之間穿過。
罡風猛烈,吹得飛舟外的防護光罩明滅不定,發出“嘎吱”的呻吟。
曹琰不得不加大法力輸出,維持飛舟穩定。
突然,側前方一片相對平靜的亂石堆中,猛地射出數十道烏光,速度快如閃電,直取飛舟的核心動力法陣和操控艙!
偷襲!而且時機拿捏得極準,正是飛舟穿越風刃帶,防護最為薄弱、操控者心神最集中的時刻!
“小心!”
李月仙清叱一聲,反應快到了極致。她甚至沒有起身,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錚!”
腰間長劍自行出鞘半寸,一道凜冽的雪亮劍光迸發,在飛舟前方交織成一片密集的劍網。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大部分烏光被劍網攔截、絞碎。那是數十根漆黑的、泛著幽藍光澤的金屬短梭,顯然是淬了劇毒,且帶有極強的破靈效果。
但仍有四五根漏網之魚,刁鑽地繞過了劍網,射向飛舟側面和底部。
曹琰眼神一冷,左手依舊穩定操控飛舟,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那幾根短梭凌空一握。
“血煞指!”
數道凝練如實質的暗紅指芒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短梭之上。
“噗噗噗……”
短梭並未被擊飛,而是在與暗紅指芒接觸的瞬間,如同被強酸腐蝕,迅速變得黯淡、軟化,最後化作幾縷青煙消散。
指芒中蘊含的霸道魔元,不僅威力強橫,更帶有恐怖的侵蝕、汙穢之力,專克各種靈力和陰毒之物。
“咦?”亂石堆中傳來一聲驚疑。
偷襲者顯然沒料到,這看似普通的飛舟上,竟然有如此高手。
一人劍術通玄,另一人功法詭異霸道,竟然如此輕易就化解了他們蓄謀已久的突襲。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
李月仙已長身而起,立於舟頭,手中長劍完全出鞘,劍身如秋水,泛著凜冽寒光。
她神識如潮水般掃向下方的亂石堆,金丹後期的磅礴靈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
曹琰也停下了飛舟,懸停在風刃帶邊緣,冷眼看向下方。
他的神識早已鎖定了亂石堆中潛伏的三人。
一個金丹中期,兩個金丹初期。氣息陰冷晦澀,功法路數與之前遇到的掠食者截然不同,更加精純,也……更加危險。
“嘿嘿,反應倒是不慢。”
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從亂石堆中傳出。三道黑影緩緩升起,呈三角之勢,隱隱將飛舟包圍。
為首之人,身材幹瘦,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將面容遮掩大半,只露出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如同毒蛇。
他周身散發著金丹中期的靈壓,氣息飄忽不定,手中把玩著兩枚不斷旋轉的黑色飛輪,邊緣鋸齒猙獰,寒光閃閃。
他身後兩人,一高一矮,都穿著緊身黑衣,臉上戴著惡鬼面具,手中分別持著細長彎刀和一根白骨短杖,都是金丹初期修為。
“三位在此攔路,意欲何為?”
李月仙聲音冰冷,手中長劍斜指,劍尖微微顫動,鎖定了那為首的黑袍人。
“意欲何為?”黑袍人怪笑一聲,
“此路是我開,此樹……呃,這裡沒樹。總之,留下飛舟,留下儲物袋,再自封修為,乖乖跟我們走一趟,或許還能饒你們一命。”
“就憑你們?”曹琰笑了,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上前一步,與李月仙並肩而立,目光掃過三人,
“一個金丹中期,兩個初期,就敢學人剪徑?是活膩了,還是……另有依仗?”
黑袍人幽綠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似乎對曹琰的鎮定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冷笑道:
“牙尖嘴利。看來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老二老三,動手!速戰速決,別驚動了風刃帶裡面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手中兩枚黑色飛輪已然脫手飛出,迎風便漲,化作磨盤大小,帶著淒厲的呼嘯聲,一左一右,旋轉切割向飛舟!
飛輪邊緣的鋸齒閃爍著幽藍寒光,更有一股詭異的吸力傳出,似乎能牽引對手的法力和法寶。
與此同時,那高個子黑衣人動了。
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道道殘影,真身如同鬼魅般貼著地面疾掠,手中細長彎刀劃出一道道慘綠色的刀芒,從下方刁鑽地斬向飛舟底部和曹琰、李月仙的下盤。
刀芒過處,空氣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而那矮個子黑衣人,則舉起手中的白骨短杖,口中唸唸有詞。短杖頂端,一顆拳頭大小的骷髏頭空洞的眼眶中,猛然亮起兩團慘白的火焰。
他揮舞短杖,朝著曹琰和李月仙所在方向一點。
“幽冥鬼嘯!”
無聲的尖嘯驟然在曹琰和李月仙識海中炸響!這並非聲音攻擊,而是直接針對神魂的陰毒法術!
那骷髏頭眼眶中的慘白火焰,更是分化出十幾道,如同有生命的白色小蛇,蜿蜒著撲向兩人,所過之處,連靈氣似乎都被凍結、汙染。
三人配合默契,顯然是做慣了這等殺人越貨的勾當。一人正面強攻牽制,一人近身偷襲要害,一人遠端神魂干擾加陰毒法術,分工明確,狠辣果決。
若是一般的金丹後期修士,驟然遭遇這等圍攻,恐怕也要手忙腳亂,甚至吃個大虧。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曹琰和李月仙。
面對那詭異的神魂尖嘯,曹琰只是眉頭微皺,紫府中那枚暗金色的不朽金丹微微一震,一股精純浩瀚的神魂之力湧出,輕易便將侵入識海的鬼嘯之音驅散。
《煉神訣》修煉出的強大神識,對這種程度的神魂攻擊,幾乎免疫。
而李月仙,劍心通明,最是凝練堅定。
那鬼嘯之音衝入她識海,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她甚至看都沒看那矮個子黑衣人一眼,清冷的眸子始終鎖定著為首的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