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過。
這三日,雲隱別院安靜得只剩下風聲與雲湧。
曹琰一直待在西側竹屋,表面是在穩固剛剛突破的金丹中期境界,實則大部分時間心神沉入丹田,在紫府中悄然演練、熟悉著那剛剛成型的“九劫劍陣”。
四柄寸許小劍虛影在他金丹周圍靜靜懸浮,緩緩旋轉,與下方那緩緩轉動的陣圖氣息相連,形成一個微縮而和諧的殺戮迴圈。
曹琰以心神為引,小心翼翼地調動一絲法力,嘗試著溝通、御使其中殺伐之意最純粹、也相對最容易操控的“誅仙劍”虛影。
“嗡……”
誅仙劍影輕輕一顫,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清鳴。
劍身上那筆直的、彷彿能切開一切的鋒銳線條微微一亮。曹琰立刻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暗紅色法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被那小小的劍影瘋狂吞噬!
僅僅是維持劍影顯現,並嘗試做出一次最簡單的“刺”擊動作,就消耗了他接近一成的法力!
“好霸道的消耗!”
曹琰心中一凜,立刻停止了嘗試,誅仙劍影緩緩沉寂下去。
陣靈“萬劫”的聲音在他紫府中適時響起:
“主人,九劫劍陣乃上古殺陣,主殺伐屠戮,消耗自然巨大。以主人目前修為,催動難以持久。
曹琰瞭然。這劍陣威力絕倫,但也是不折不扣的“吞金獸”和“法力黑洞”,是真正的壓箱底殺手鐧,非到生死關頭,不能輕用。
他轉而繼續熟悉突破後暴增的法力,演練《血獄魔神經》中的幾種實用秘術,尤其是“血魂擬態”與“血影步”,力求在原有基礎上更加精熟。
同時,也將《紫霄雷印》的感悟與自身暗紅色魔元嘗試進行更深度的結合,雖然進展緩慢,但也偶有所得,對雷霆的毀滅與新生真意,有了些許新的體會。
偶爾,他會停下修煉,目光透過竹窗,望向對面緊閉的東側竹屋。那裡始終靜悄悄的,但曹琰能感覺到,一股更加凝練、更加冰冷的劍意,正在那間竹屋中緩緩醞釀、沉澱。
李月仙顯然也未閒著,她在消化葬神谷的經歷,穩固那因自己再現而再次波動的“劍心”。
兩人隔著一個小小的院落,各自修煉,互不打擾,卻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這種微妙的平衡,在這三日裡,維持得異常平穩。
第三日,晨光熹微。
曹琰推開竹門,走到院中。幾乎同時,東側竹屋的門也吱呀一聲開啟。
李月仙走了出來,依舊是那身不染塵埃的白衣,只是腰間多掛了一個看似普通的青灰色儲物袋,霜月劍斜背身後,劍鞘古樸。
她臉色平靜,氣息比三日前似乎更加內斂,但那雙眸子,清冷依舊,目光落在曹琰身上,如寒潭映月。
“準備好了?”她問。
“嗯。”
曹琰點頭。
他身上依舊是那件普通的青衫,腰間掛著暗霄劍,氣息沉穩,金丹中期的修為不再刻意掩飾,隱隱透出的法力波動,讓李月仙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走吧。”
李月仙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月白劍光,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曹琰腳下暗紅色遁光亮起,緊隨其後。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破開雲海,向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次,李月仙的遁速明顯比來時快了許多,顯然葬神穀風波之後,她也急於趕路,不願在途中多生枝節。
曹琰剛剛突破,法力充盈,又有《血影步》的底子,暗紅色遁光緊緊咬住前方的月白劍光,不落半分。
兩人皆是金丹中的佼佼者,全力飛遁之下,速度快如閃電,下方的山川河流、城鎮村落飛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塊。
起初半日,一路無話。
只有呼嘯的風聲與雲氣從身邊掠過。
曹琰默默跟在後面,一邊飛遁,一邊分出一縷心神,時刻警惕著周圍。
這裡是仙源州域腹地,比邊緣的“惡地”秩序井然得多,但同樣也意味著宗門勢力交錯,高階修士更多。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李月仙飛在最前,背影筆直,衣袂飄飛,如同月宮仙子謫落凡塵,清冷絕俗。
但曹琰能感覺到,她的神識同樣如同無形的蛛網,向著四周鋪散開去,探查著前方的路況與可能的風險。
顯然,她嘴上不說,行動上卻並未放鬆警惕。
飛越一片廣袤的原始森林時,前方忽然傳來劇烈的法力波動與妖獸的咆哮聲。
李月仙遁光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方向都未偏轉,徑直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衝去。
曹琰眉頭微挑,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