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煞氣瀰漫。
曹琰盤膝坐在巖縫深處,四周是他佈下的簡易隱匿禁制。
他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體內那股侵入的陰冷煞氣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不能在這裡久留……”
曹琰強撐著睜開眼,神識掃過周圍。
這處山谷雖然隱蔽,但終究是在葬神谷外圍。
方才與那乾屍一戰,動靜不小,萬一引來幽冥殿的人,以他現在的狀態,凶多吉少。
“必須進乾坤殿。”
曹琰不再猶豫,心念一動。
腰間一枚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子微微一亮,隨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光門。
他一步踏入,光門斂去,山谷中再無他的氣息。
……
乾坤殿內。
靈溪潺潺,藥香瀰漫,與外界煞氣籠罩的景象判若兩界。
曹琰出現在殿前廣場,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又噴出一口暗紅色的血。
血中夾雜的絲絲黑氣觸碰到地面,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好霸道的煞氣……”
曹琰臉色凝重。
這煞氣不僅侵蝕肉身,更附帶著一股陰毒的“死寂”意志,如同有生命般在他經脈中亂竄,試圖汙染他的法力本源。
若是尋常金丹修士,被這種級別的煞氣侵入,恐怕早已生機斷絕,淪為行屍走肉。
但曹琰修的,是《血獄魔神經》。
“區區外煞,也敢侵我本源?”
他眼中血光一閃,不再壓制傷勢,反而徹底放開對體內法力的約束。
“轟——!”
丹田內,暗金色的不朽金丹驟然加速旋轉,磅礴的暗紅色法力如同甦醒的火山,轟然爆發!
“血獄煉靈……給我煉!”
曹琰低吼一聲,雙手掐訣。
他體內,一座虛幻的暗紅色“血獄煉靈爐鼎”轟然成型。
爐鼎之中,血焰升騰,無數條血紅鎖鏈自虛空中探出,精準地纏繞向那些在經脈中亂竄的黑色煞氣。
“滋滋滋——!”
煞氣與血焰接觸,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發出劇烈的爆鳴。
那些煞氣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瘋狂掙扎、反撲,試圖侵蝕血焰鎖鏈。
但《血獄魔神經》的法力,本就蘊含掠奪、煉化萬物的霸道真意。曹琰修煉此功近百年,早已將這股“掠奪”意志融入法力骨髓。
“吞!”
曹琰心念一動,血焰鎖鏈驟然收緊。
“嗤——!”
黑色煞氣如同被捏住七寸的毒蛇,寸寸斷裂、消融,最終被血焰徹底吞噬、煉化。
精純的煞氣本源,被煉化成一絲絲精純的“陰極魂煞”,融入曹琰的神魂之中,壯大著他的神識。
而煞氣中那股陰毒的“死寂”意志,則在血焰的焚燒下,化為縷縷黑煙,從曹琰七竅中飄散而出,消散在空氣中。
僅僅半個時辰。
侵入體內的所有煞氣,被盡數煉化。
曹琰緩緩睜開眼,眸中暗紅色光芒一閃而逝。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狀況,傷勢已好了七成。
不僅煞氣被清除,煉化煞氣得到的“陰極魂煞”反而讓他的神魂又凝實了一絲。
“《血獄魔神經》……果然霸道。”
曹琰心中感慨。
這功法雖然弊端重重,但威能也確實恐怖。尋常修士畏之如虎的煞氣、怨力、陰毒之氣,在《血獄魔神經》面前,反倒成了補品。
“不過,精血虧損,經脈暗傷,還需時間調養。”
曹琰取出一瓶療傷丹藥,吞下幾顆,又運轉功法,開始溫養經脈,補充虧損的精血。
時間緩緩流逝。
乾坤殿內,感覺不到外界日升月落。
曹琰如同老僧入定,一動不動。
………
三日後,他才再次睜開雙眼。
眼中神光內斂,氣息平穩,傷勢已盡數恢復,甚至因為煉化了那股精純煞氣,法力比之前還精純了半分。
“總算恢復了。”
曹琰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殿前廣場一角,看向那枚雷光熾烈、裂紋密佈的雷猊蛋。
蛋殼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透過裂縫,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一個銀紫色的小東西在蠕動。傳遞出的意念,除了飢餓,更多了幾分急切。
“快了……”
曹琰笑了笑,取出十幾塊上品雷靈石堆在蛋旁。
蛋殼表面的雷紋大亮,瘋狂吞噬著靈石中的能量。
“多吃點,早點出來。”
曹琰拍了拍蛋殼,轉身走向殿宇深處。
他在一張石桌前坐下,取出了那枚得自玄骨上人的“玄骨令”。
令牌入手溫熱,正面那個古樸的“玄”字隱隱有金光流轉。
曹琰將法力注入其中。
嗡。
令牌微震,投射出一片立體的光影地圖。
地圖中央,是葬神谷的輪廓。三個光點,分別標註著三處核心節點的位置。
代表玄骨山洞的金色光點,已徹底黯淡,只剩一絲微弱的餘燼。
代表泣血碑的紅色光點,光芒急促閃爍,忽明忽暗,頻率比三天前更快了。
代表斷龍石的黃色光點,光芒依舊穩定,但光點邊緣那層灰黑色的汙漬,已蔓延到了光點中心的三分之一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