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斧勢大力沉,斧未至,那股濃烈的血煞之氣已撲面而來,彷彿要將人血液都凍結。
曹琰面色不變,右手抬起,並指如劍。
“暗霄,出。”
嗡!
腰間儲物袋光華一閃,暗金色的暗霄劍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手中。
劍身暗金,流雲紋路流淌,一股內斂卻鋒銳無匹的劍意瀰漫開來。
“破罡。”
曹琰低語,暗霄劍輕輕一劃。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浩蕩的劍氣。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細線,無聲無息地斬在血傀劈下的雙斧上。
鐺!
一聲脆響。
那兩柄由精純血煞凝聚、硬度堪比二階上品法器的戰斧,如同紙糊般被從中切開,斷口平滑如鏡。
暗金色細線去勢不減,掠過血傀脖頸。
噗。
血傀前衝的身形驟然僵住。
它那由血液構成的頭顱,緩緩滑落,砸在地上,化作一灘汙血。無頭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也迅速融化,滲入地面。
一劍,秒殺。
但這一劍,也徹底激發了周圍戰煞的兇性。
“吼吼吼——!”
十幾具戰煞齊齊咆哮,眼中血焰大盛,從四面八方撲來!
它們雖靈智低下,但戰鬥本能猶存,進退間隱隱有合圍之勢。長槍、戰刀、重戟、骨盾……各種殘破兵器帶著熾烈戰意,封死了曹琰所有閃避空間。
曹琰眼神冰冷,腳下《血影步》驟然爆發。
唰!
他身形化作一串淡紅色的殘影,在戰陣中穿梭。
暗霄劍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點在一具戰煞的頭顱、脖頸、心口等要害。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連綿不絕。
這些戰煞由煞氣與戰意凝聚,物理防禦極強,尋常築基修士的法術、飛劍難傷分毫。
但在暗霄劍的“破罡”特效面前,它們的防禦形同虛設。
每一劍,都必有一具戰煞崩散。
曹琰如同鬼魅,在戰陣中穿梭、出劍、收割。
三息。
僅僅三息時間,十三具戰煞,全滅。
盆地邊緣,重歸寂靜。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絲絲血煞之氣,證明方才發生過一場短暫而慘烈的殺戮。
曹琰收劍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他目光掃過盆地,確認沒有其他怪物被驚動,這才鬆了口氣。
“不能再待了。”
方才戰鬥雖然短暫,但動靜不小。繼續留在這裡,萬一引動更多怪物,甚至驚動節點核心,那就麻煩了。
當下,曹琰不再猶豫,身形化作灰影,朝盆地外掠去。
片刻後,他衝出盆地,回頭看了一眼。
泣血碑依舊矗立,沖天血光中黑氣又多了幾絲。龍駒遺骸頭顱那點魂火,似乎更微弱了。
“三個月……”
曹琰記下這個時間,轉身朝正東方向掠去。
……
一百二十里,對曹琰來說不算遠。
但越靠近斷龍石所在區域,環境變化越明顯。
空氣中的煞氣開始變得“沉重”。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種精神上的壓迫感。彷彿整片大地都活了過來,以無形的威壓籠罩著每一個踏入者。
地面不再平坦,開始出現不規則的隆起、裂縫。
一些裂縫中,隱隱有灰黑色的煞氣滲出,但很快又被一股渾厚、沉穩的力量壓了回去。
那是地脈龍氣在與煞氣對抗。
“斷龍石……借地脈龍氣鎮壓煞氣,果然不凡。”
曹琰心中暗贊。
按照玄骨所言,此處節點是一位精通陣法的異人族道友“石靈子”所化,以其本命法寶“斷龍璽”及自身石化之軀,結合地脈龍氣斷口而成,是三處節點中最穩固的。
但也正因與地脈相連,一旦受損,影響最大。
曹琰放緩速度,在距離目標五里外停下。
前方,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谷。
山谷入口處,地面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那是被“石化禁制”侵蝕的痕跡。幾塊看似隨意散落的巨石,位置暗合某種陣法韻律,若是冒然闖入,恐怕瞬間就會被禁制困住,甚至被石化。
而山谷上方,空氣微微扭曲,那是“地氣迷陣”在運轉,能干擾神識、混淆方向。
“果然有禁制。”
曹琰沒有貿然靠近。
他尋了處隱蔽的巖縫藏身,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將神識緩緩鋪開。
元嬰初期的神識,如同最細膩的觸手,小心翼翼地向山谷方向延伸。
一里。
兩裡。
三里。
神識進入山谷範圍,立刻感受到了阻力。
地氣迷陣開始發揮作用,神識感知變得模糊,方向感也在被幹擾。
但曹琰神識足夠強,強行穿透迷陣干擾,繼續深入。
四里。
五里。
神識抵達玄骨所說的“感應範圍”邊緣。
曹琰凝神,仔細感應地氣流動。
起初,一切似乎正常。
地氣渾厚、平穩,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緩緩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帶動方圓數十里的地脈微微震顫,將試圖滲出的煞氣壓回地底。
隱約間,似乎真有低沉的“龍吟”之聲,在心底迴盪。
“看來斷龍石節點,暫時無恙……”
曹琰剛鬆一口氣,忽然眉頭一皺。
不對。
在地氣那渾厚平穩的表象下,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雜音”。
那是一種陰冷、汙穢、充滿侵蝕意味的波動。
彷彿清澈的河底,混入了一縷墨汁。
“煞氣……在汙染地脈?”
曹琰心中一凜,神識凝聚,朝那絲波動的源頭探去。
波動來自山谷深處,斷龍石節點核心所在。
那裡,地氣最為渾厚,但也正因如此,一絲微小的汙染,都被放大了。
曹琰“看”清了。
在山谷最深處,一處地脈龍氣斷口上方,矗立著一塊高達二十丈的灰白色巨巖。
巨巖形如一方大印,印紐處盤踞著一條石龍,龍口微張,彷彿在吞吐地氣。
這便是“斷龍石”,或者說,是石靈子道友石化之軀與本命法寶“斷龍璽”所化的節點核心。
此刻,斷龍石表面,依舊光滑完整,散發著鎮壓一切的厚重氣息。
但在巨巖底部,與地脈連線處,曹琰“看”到了一縷髮絲粗細的灰黑色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