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懸浮在四劍之間的陣圖虛影，也在煞氣的沖刷下，緩緩凝實。
那些血色紋路如同血管般蠕動，將煉化後的精純煞氣吸收、轉化，烙印進陣圖深處。
曹琰盤坐在地，心神完全沉浸在劍陣的淬鍊中。
他能清晰感覺到，四劍劍胚與陣圖，正在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發生著本質的蛻變。
那種蛻變，不僅是材質上的強化，更是“意”的凝聚。
誅仙的鋒銳，戮仙的屠戮，陷仙的困禁，絕仙的終結……
四種截然不同的劍意，在煞氣的淬鍊下，開始真正萌芽、生長，並與陣圖中那“鎮壓一切、演化劫數”的核心真意，逐漸融合。
“果然……此地煞氣，正是淬鍊此陣的絕佳資糧。”
曹琰眼中精光閃爍。
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個月，四劍劍胚就能完成初步淬鍊，屆時“九劫劍陣”的威力，將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而若能將葬神谷深處、那三十六處陣眼附近的煞氣核心也引來淬鍊……
“或許，此陣真能重現上古兇威。”
曹琰心中升起一絲期待。
但就在此時——
“嗯？”
他眉頭忽然一皺，神識感應中，百里之外，一道強橫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葬神谷方向而來。
那氣息冰冷、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瀰漫的煞氣，都被那股凌厲的劍意逼開。
“金丹劍修……而且，是劍神殿的路子。”
曹琰眼睛眯起。
這道氣息，他並不陌生。
三年前在天寶城，他就曾遠遠感應到過。
劍神殿當代大師兄，李道一。
“他來這裡做甚麼？”
曹琰心中念頭急轉。
葬神谷這種絕地，尋常修士避之不及，劍神殿的人怎麼會突然跑來？
而且看李道一那毫不掩飾的劍意與殺意，顯然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莫非……是衝著‘幽冥殿’那些陣眼來的？”
曹琰想起三年前，李月仙在惡地瘋狂獵殺魔修，甚至破壞了幽冥殿多處陣眼的傳聞。
李道一作為劍神殿大師兄，前來調查此事，倒也說得通。
“不過……與我無關。”
曹琰很快收斂心神。
他現在身處乾坤殿的絕對隱匿之中，只要不主動暴露，李道一絕無可能發現他。
當下，曹琰手印一變，將四劍劍胚與陣圖虛影的淬鍊速度稍稍放緩，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乾坤殿虛影微微波動，與周圍地脈、煞氣徹底融為一體，再無半點痕跡。
百里距離，對金丹劍修來說，不過片刻功夫。
果然，不過十幾個呼吸後，一道青色劍光破空而至，懸停在葬神谷邊緣。
劍光散去，露出一名身著青袍、面容俊朗、揹負長劍的青年。
正是李道一。
他站在谷外，目光如電，掃視著前方翻湧的灰霧，眉頭微皺。
“好濃郁的煞氣……比三年前又濃郁了三成不止。”
李道一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看來月仙師妹說得沒錯，‘幽冥殿’那些老鼠，動作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
他抬手一翻，掌心出現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
羅盤上刻著繁複的符文，中央則是一根纖細的指標。
李道一將法力注入羅盤，指標頓時滴溜溜旋轉起來，最終指向谷內某個方向，微微顫動。
“果然……還有活著的陣眼。”
李道一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劍虹，毫不猶豫地衝入灰霧之中。
他所去的方向，正是葬神谷深處，一處尚未被完全破壞的陣眼所在。
地底百丈，乾坤殿內。
曹琰透過乾坤殿的感知，將李道一的舉動看得清清楚楚。
“追蹤羅盤……看來劍神殿對‘幽冥殿’也不是一無所知。”
曹琰心中瞭然。
李道一手中那羅盤，顯然是專門用來追蹤、定位某種特殊氣息的法器。
他能精準找到陣眼位置，說明劍神殿對幽冥殿的滲透，早有防備。
“有意思……”
曹琰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劍神殿與幽冥殿，一個明面正道魁首，一個暗處陰謀組織，兩者對上，倒是有好戲看了。
不過他現在沒心思看戲。
“趁李道一吸引注意力，正好可以加快淬鍊速度。”
曹琰心念一動，雙手手印再變。
“引煞，淬劍！”
轟——
四劍劍胚與陣圖虛影同時一震，吞噬煞氣的速度驟然提升三成！
更多的灰黑色煞氣從谷內深處被引動，如同潮水般湧來，將四劍與陣圖徹底淹沒。
嗤嗤嗤——
煞氣與劍胚、陣圖碰撞、交融、煉化，發出密集的爆鳴。
曹琰盤坐其中，心神沉入丹田，仔細感悟著劍陣的每一分變化。
時間，悄然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地底百丈，煞氣翻湧。
四劍劍胚的顏色越來越深，陣圖虛影也越來越凝實。
而葬神谷深處，李道一與幽冥殿留守者的戰鬥，也早已爆發。
即使隔著數十里，曹琰依舊能感應到那股劇烈的法力波動，以及凌厲的劍意與陰冷的魔氣碰撞的餘波。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最終以一道沖天而起的青色劍虹結束。
李道一贏了。
但贏得並不輕鬆。
曹琰能感應到，李道一的氣息比來時衰弱了不少，顯然受了些傷。
不過李道一絲毫沒有停留，在摧毀那處陣眼後，立刻化作劍光，朝著谷外遁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倒也果斷。”
曹琰微微點頭。
李道一不貪功，不冒進，見好就收，這份心性倒是不錯。
不過這些與他無關。
“繼續。”
曹琰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劍陣淬鍊上。
然而，就在李道一離開後約莫半個時辰——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