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陣紋與劍胚本體接觸，發出烙鐵印肉般的聲響。
四柄劍胚的掙扎，達到了頂點！
誅仙劍胚雷光熾烈到極致，將靠近的陣紋寸寸炸裂。
戮仙劍胚血煞如潮，瘋狂侵蝕陣紋。
陷仙劍胚周圍空間扭曲到幾乎碎裂，陣紋難以靠近。
絕仙劍胚更是如同一個無底洞，將湧來的陣紋無聲吞噬、湮滅。
曹琰的法力，如同決堤般消耗。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氣息越來越弱。
但他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狠。
“一套死物胚子，也敢反抗？”
曹琰眼中兇光一閃，不再留手。
“血獄煉靈，給我吞！”
他猛地催動《血獄魔神經》中記載的一門偏門秘術——原本是用來煉化生靈屍體、掠奪精元的，此刻卻被他用在此處，強行掠奪、鎮壓劍胚中躁動的靈性！
一股霸道、陰冷、充滿掠奪意味的血色能量，順著暗金鎖鏈，狠狠衝入四柄劍胚之中！
這不是溫養，不是溝通，而是最粗暴的鎮壓與征服！
“嗡——！”
四柄劍胚同時劇震！
劍胚中那初生的、懵懂而兇戾的靈性，彷彿遇到了天敵，發出驚恐的尖嘯。
血色能量所過之處，雷光熄滅，血煞退散，空間平復，吞噬之力也被強行打斷。
趁此機會，那些細小的輔助陣紋，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劍胚本體，在其內部深處，烙印下一個個與陣圖核心遙相呼應的陣紋節點。
一個，兩個，三個……
當四個最重要的核心陣紋節點，分別在四柄劍胚內部深處成功烙印的瞬間——
“轟！”
一股全新的、渾然一體的恐怖氣息，從陣圖與四劍之上，轟然爆發！
之前的混亂、排斥、掙扎，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有序的、充滿毀滅美感的和諧。
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柄劍胚，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圍繞著中央的九劫陣圖旋轉。
陣圖延伸出的暗金色鎖鏈，此刻不再束縛，而是如同橋樑，如同紐帶，將四劍與陣圖緊密連線在一起。
暗金色的陣圖光芒，紫色的誅仙雷光，暗紅色的戮仙煞氣，銀灰色的陷仙流光，漆黑色的絕仙死寂，五色光華流轉交融，最終化為一種混沌般的暗灰色光暈，將陣圖與四劍籠罩。
光暈之中，隱隱有四道頂天立地的恐怖劍影一閃而逝，隨即沒入混沌，只剩下一股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寂滅劍意，緩緩收斂、沉澱。
“成了……”
曹琰身體一晃，幾乎癱軟在地。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體內法力空空蕩蕩，連維持懸浮都做不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成功了！
九劫劍陣的雛形，終於成了！
雖然只是最初步的結合，陣圖是粗胚，劍胚也只是粗胚，距離真正成型、威力全開還差了十萬八千里，還需要海量的煞氣、殺氣、劫氣去淬鍊、去溫養、去開封。
但最艱難的一步——將四柄屬性各異、桀驁不馴的劍胚，與陣圖強行統合，初步構建出劍陣迴圈——他做到了！
從此，這不再是四柄獨立的劍，而是一個整體，一個名為“九劫”的殺戮整體！
曹琰喘息著，看著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混沌暗灰色光暈的劍陣雛形，眼中充滿了成就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劍陣之間，有了一種血肉相連、心意相通的感覺。
只要心念一動，陣圖便可展開，四劍便可聽令。
雖然現在威力可能還不如他全力催動暗霄劍，但這只是雛形！
一旦找到足夠的煞劫之力淬鍊成型，其威力，絕對遠超他如今掌握的任何手段！
“呼……總算沒白費功夫。”
曹琰癱坐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復一絲力氣。
他艱難地抬起手，對著空中的劍陣雛形一招。
“收。”
暗灰色的光暈向內一斂。
九劫陣圖自動捲起，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沒入曹琰丹田，懸浮在暗金色的不朽金丹旁，緩緩旋轉，吞吐著金丹散發的法力，進行著最初步的溫養。
四柄劍胚則化作四道顏色各異的光芒，緊隨陣圖之後，也飛入曹琰丹田，各自佔據一方，圍繞著金丹和陣圖，緩緩公轉。
一股溫涼中帶著凌厲的奇異感覺，從丹田傳來。
曹琰內視，能看到那小小的暗金色陣圖，如同一個核心，統御著四柄微小的劍胚，在自己的金丹“宇宙”中，構成了一個微縮而和諧的“劍陣星系”。
“不錯，真不錯。”
曹琰咧嘴笑了笑，掙扎著站起身。
他此刻虛弱得厲害，法力近乎枯竭，神魂也因剛才的強行鎮壓而有些刺痛。但心情卻是極好。
有了這九劫劍陣雛形，他的實力，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等劍陣真正成型，哪怕只是初步成型，甚至元嬰的修士碰一碰！
“哈哈，好！”
曹琰大笑，暢快無比。
三年參悟，苦心籌劃，今日終於邁出了最關鍵的第一步！雖然只是粗胚，距離真正劍陣成型還差得遠，但架子已經搭起來了。
他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陣圖卷軸，又逐一檢視四柄暗紫色劍胚。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潛力，以及對自己法力的親切呼應。
“接下來，便是尋找足夠多的煞氣、陰氣、殺氣等負面之力，淬鍊劍陣，使其真正成型，並最終刻畫完整禁制，將其煉成本命法寶……”
曹琰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葬神谷，那裡煞氣沖天，正是淬鍊此陣的絕佳之地！
而且，那裡還有“幽冥殿”的陰謀，或許……可以一箭雙鵰。
“不過，接下來，得想辦法搞‘糧食’了。”
曹琰摸著下巴，看向丹田位置。
他身上的靈石，經過三年閉關和剛才的瘋狂消耗，已經所剩不多。
而那雷猊蛋，也是個吞金獸，眼看就要破殼，又是一大筆開銷。
“坐吃山空不行，得出去搞點錢了。”
曹琰目光閃動，開始盤算。
惡地雖然混亂，但機遇也多。殺人奪寶是最快的來錢方式，但風險也高，容易惹上麻煩。
“或許……可以接點‘活’？”
他想起了青丘坊的胡三娘。那個狐女坊主，背景神秘，路子也野，手裡應該有不少“油水豐厚”的私活。
而且，他也需要去青丘坊打探一下訊息。三年過去，不知道惡地，甚至整個仙源州域，有沒有甚麼新的變化。
尤其是……那個女人。
曹琰眼神微微一凝。
李月仙。
三年了，以那個女人的執拗，絕不會放棄。她很可能還在惡地，甚至……離自己並不遠。
“得小心點。”
曹琰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走到殿角，看了看那雷光越來越熾烈、嘶鳴聲越來越清晰的雷猊蛋，又餵了幾塊雷晶石。
蛋殼輕輕震動了一下，裡面的小東西似乎聽懂了，傳遞出一絲興奮和期待的意念。
曹琰笑了笑，不再多說，走到一旁，盤膝坐下，開始吞服丹藥，打坐調息。
當務之急，是先恢復狀態。
然後，出關，搞錢，養劍，順便……看看這三年，外面的天，變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