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四方,皆為虛空。
前後左右,盡是星辰。
巨大的、燃燒的恆星,緩緩旋轉的星雲,拖著長長尾焰的彗星,冰冷死寂的星體碎片……無數星辰,按照某種玄奧莫測的軌跡,永無止境地執行、碰撞、湮滅、新生。
浩瀚、蒼茫、古老、神秘。
在這片無垠的星空面前,曹琰只覺自身渺小如塵埃,連思維都彷彿要停滯。
“這就是……周天星辰大陣?”
曹琰心中震撼。
他從未見過如此宏大、如此精妙、如此包羅永珍的陣法。
不,這已經超越了“陣法”的範疇,更像是一種“道”的具現,是天地法則、宇宙規則的直觀體現。
他的神識“站”在虛空之中,看著億萬星辰運轉,看著星雲生滅,看著彗星劃過天際,看著黑洞吞噬一切……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曹琰的意識,終於從那無垠星空中脫離,回歸本體。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似乎有星辰幻滅的景象一閃而逝。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
僅僅參悟了不到一個時辰,他的神識就消耗了近三成!
這殘圖中蘊含的資訊量,龐大到恐怖。
以他元嬰初期的神識強度,竟然也只能勉強承受,且無法長時間參悟。
“好可怕的陣圖。”
曹琰心有餘悸。
他能夠感覺到,這卷殘圖,只是完整“周天星辰大陣”的冰山一角。
可即便如此,其中蘊含的陣道至理,也足以讓任何陣法師瘋狂。
“日月星辰,時空輪轉,生死幻滅,盡在其中……”
曹琰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他已經從中窺見了一絲陣道的真諦。
陣,非是死物。
真正的無上大陣,是活的,是運動的,是與天地共鳴,與法則同頻的。
比如這“周天星辰大陣”,便是模擬諸天星辰運轉,以星辰為陣基,以星力為脈絡,以宇宙為陣盤,一旦布成,威能無窮,恐怕真有改天換地、重定乾坤之能。
“可惜,只是殘圖。”
曹琰有些遺憾地搖搖頭。
這卷殘圖,最多隻記載了完整大陣百分之一的皮毛,且大多殘缺不全,難以推演。
想要憑此參悟出完整的“周天星辰大陣”,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過,即便如此,對他而言,也是天大的機緣。
別的不說,單是那星辰運轉的軌跡,星力流轉的規律,就讓他對陣道的理解,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以往許多晦澀難懂的陣道難題,此刻豁然開朗。
“若是能以此為基礎,推演出屬於自己的陣法……”
曹琰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
“九劫劍陣”的煉製,需要陣圖為核心。
原本他打算按照“混沌鐵片”中記載的方法,煉製一幅陣圖。
但此刻,見識了“周天星辰大陣”的玄妙後,他有了新的想法。
為何不將“周天星辰大陣”的星辰運轉之理,融入“九劫劍陣”之中?
以星辰為劍,以星力為引,讓劍陣如同周天星辰,自行運轉,生生不息?
這個想法一出,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狂生長。
“可行!”
曹琰眼中精光爆閃。
“九劫劍陣”本就是殺伐之陣,追求極致的攻擊力。
而“周天星辰大陣”包羅永珍,蘊含時空、生死、幻滅等諸多大道。
若能以星辰之理統御劍陣,讓劍如同主星,其餘副劍如同輔星,按照特定軌跡運轉,攻防一體,變幻無窮……
那威力,恐怕遠超原版的“九劫劍陣”!
“不過,難度太大了。”
興奮過後,曹琰很快冷靜下來。
將兩種截然不同的陣法體系融合,其中涉及到的陣道推演、材料搭配、煉製手法,複雜到難以想象。
以他目前的陣道造詣,根本不可能完成。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曹琰壓下心中的躁動,重新將目光投向身前的殘圖。
“先參悟這殘圖,將其中蘊含的星辰運轉之理吃透。
至於融合‘九劫劍陣’,那是以後的事。”
他再次閉上眼,神識沉入殘圖。
這一次,他沒有再去感悟那浩瀚無垠的星空整體,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片小小的星域。
那片星域,只有數百顆星辰,按照一種簡單的軌跡緩緩執行。
曹琰的神識,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觸控”著每一顆星辰,感受著它們之間的引力牽絆,星力流轉,軌跡變化……
時間,在寂靜的參悟中悄然流逝。
乾坤殿內,感覺不到日升月落,只有那捲殘圖上的星辰光點,在永無止境地流轉、明滅。
曹琰如同一尊石像,盤坐不動。
他的氣息,漸漸與周圍的虛空融為一體。
他的呼吸,似乎暗合了某種韻律。
他的身上,偶爾會閃過一點微弱的星光,那是他參悟星辰運轉之理,無意中引動的星力共鳴。
雖然微弱,但卻是一個開始。
一個從無到有,從模仿到創造的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將曹琰從深層次的參悟中驚醒。
他睜開眼,循聲望去。
只見殿前廣場一角,那枚暗紫色的雷猊蛋,蛋殼表面的裂紋,又多了一道。
而且,這道裂紋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深、都要長,幾乎貫穿了整個蛋殼。
透過裂紋,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一團銀紫色的光團,在緩緩蠕動,散發出強烈而純淨的雷屬性氣息。
“要出來了?”
曹琰心中一動,收起殘圖,起身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