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印成形,一股至陽至剛、霸道威嚴的氣息頓時瀰漫開來,與曹琰周身原本陰寒的魔道氣息形成鮮明對比,卻又詭異地和諧共存。
細細的電弧在雷印表面跳躍,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燥熱、活躍起來。
自從得到這道雷印傳承,曹琰對其修煉從未間斷。
此雷印威力巨大,且天生剋制邪魔陰祟,是他除了魔道手段外的一大底牌。
隨著修為提升到金丹期,對雷霆之道的感悟加深,他感覺對這雷印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威力也水漲船高。
“雷印的威力,取決於我對‘雷’的感悟深度和灌注的法力多寡。感悟越深,同樣法力下,威力越大,消耗和反噬也相對越小。”
曹琰默默體會著掌心雷印中蘊含的那股狂暴而精純的雷霆之力。
他能感覺到,這雷印深處,似乎還隱藏著更強大的力量,只是他目前的境界和對雷霆的感悟,還不足以將其引動。
“雷霆……至陽至剛,毀滅與新生……迅疾、暴烈、威嚴、審判……”
曹琰閉目,神識內斂,細細感悟著雷印中那股獨特的“意”。
這並非具體的功法招式,而是一種對雷霆本質的理解。
感悟越深,施展雷印時便越能引動天地間的雷霆之力,發揮出超越自身修為的威力。
他甚至隱隱有種感覺,若能徹底悟透這紫霄雷印的奧秘,或許能從中領悟出屬於自己的雷霆神通,或者,找到將雷霆之力與自身魔道功法結合的途徑。
魔雷?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他心頭微動。
魔道功法陰邪詭異,雷霆之力至陽至剛,兩者看似截然相反,但物極必反,陰陽相濟,或許……未必不能融合?當然,這只是個模糊的想法,其中兇險未知,需慎之又慎。
又感悟了半個時辰,曹琰散去掌中雷印,氣息微微有些浮動。
修煉紫霄雷印對神識和法力都有不小消耗,尤其還要分心維持“血魂擬態”。
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戈壁上空被染上一層昏黃。
夜晚的荒野,尤其靠近“惡地”的區域,並不太平。各種喜陰的妖獸、邪物會更加活躍。
“該走了。夜間趕路,更需小心。”
曹琰沒有再用血遁術,那消耗太大。
他祭出那柄得自厲無魂的“子母追魂刀”中的子刃之一,是一柄薄如蟬翼、泛著幽藍寒光的飛刀。
這飛刀只是三階下品,勝在輕靈迅捷,且不起眼。
他踏在飛刀上,法力催動,化為一道淡淡的藍色流光,貼著地面,繼續向東北方向飛去。
速度比血遁術慢了不少,但勝在節省法力,也更隱蔽。
如此又飛了兩個時辰,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戈壁的夜晚氣溫驟降,寒風呼嘯,捲起沙礫,打在護體靈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天空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幾點寒星,光芒微弱,更顯荒涼。
曹琰正飛行間,神識忽然一動,捕捉到前方數十里外,有細微的靈力波動傳來,其中還夾雜著打鬥聲和妖獸的嘶吼。
他眉頭微皺,不想多事,正準備繞行。
但神識掃過,卻發現那打鬥的雙方,一方是三個人類修士,兩男一女,修為都在築基中後期,似乎是一個小隊。
另一方,則是七八隻通體灰黑、形似豺狼、但額生獨角、眼中冒著綠光的妖獸——蝕骨狼。
這是一種二階群居妖獸,單個實力不強,但成群結隊,兇狠狡詐,尤其口中能噴吐腐蝕性的毒霧,對築基修士威脅不小。
此刻,那三人背靠背,結成一個小三才陣,正勉力抵擋著蝕骨狼群的圍攻。
地上已經躺了兩隻狼屍,但那三人也明顯掛了彩,氣息不穩,護體靈光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尤其是其中那個穿著綠裙的女修,左肩被狼爪撕開一道口子,血流不止,臉色蒼白。
三人中修為最高的是個國字臉的中年漢子,築基後期,手持一面土黃色盾牌,奮力抵擋著大部分攻擊,口中大吼:
“堅持住!這些畜生數量不多,殺了頭狼就能退!”
但狼群中一隻體型明顯大上一圈、額頭獨角閃爍著暗紅光澤的頭狼,極為狡猾,始終遊離在外圍,不斷髮出短促的嘶吼,指揮著狼群進攻,並不上前硬拼。
曹琰遠遠看著,並無插手的意思。
修仙界弱肉強食,生死有命。
他並非濫殺之人,但也絕非聖母。
這三人敢來惡地邊緣狩獵或探險,就要有隕落的覺悟。
他控制著飛刀,打算從側面遠遠繞開。
然而,就在他飛掠過戰場邊緣,距離尚有十幾裡時,那隻狡猾的頭狼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綠油油的眼睛猛地轉向曹琰飛遁的方向,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叫!
頓時,圍攻三人的狼群中,分出了三隻蝕骨狼,竟拋下那三人,掉頭朝著曹琰這邊,低吼著撲了過來!它們速度極快,四肢在戈壁上奔騰,帶起滾滾煙塵。
曹琰眼神一冷。真是人在空中飛,禍從地上來。
他不想惹事,麻煩卻自己找上門。
那國字臉漢子也看到了遠處飛遁的藍色流光,以及分出去的三隻狼,臉上先是一喜,以為是來了援手,但隨即發現那遁光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速度想繞開,頓時露出失望和焦急之色,揚聲高呼:
“前方道友!還請援手!我等乃黑石城‘鐵狼狩獵隊’,必有厚報!”
厚報?曹琰心中冷笑。他現在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思管別人閒事。
更何況,誰知道這“厚報”背後有沒有陷阱。惡地邊緣,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
他理也不理,法力催動,腳下飛刀藍光大盛,速度又快了三分,只想儘快脫離這是非之地。
然而,那三隻蝕骨狼卻像是認準了他,鍥而不捨地追來,口中發出“嗬嗬”的怪叫,噴吐出三道灰黑色的毒霧,如同箭矢般射向曹琰後背!
這毒霧帶著濃烈的腥臭味,所過之處,連沙石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