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客棧頂樓，窺影鏡前的劉老，將柳凝雪到來、交談、離去的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倒是會做人。公開送禮，既是感謝，也是表態。
看來，這位石道友對玄冰閣的恩情不小啊……能讓寒梅不惜公開表態維護，有意思。”
他想了想，對身邊重新出現的黑衣中年人道：
“告訴下面的人，關於‘石三’與玄冰閣關係的情報，提價三成。
另外，查一查，大概三個月前，玄冰閣有沒有甚麼異常動向，尤其是關於其真傳弟子凌寒的。”
“凌寒？”
黑衣中年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前段時間傳聞凌寒真人衝擊金丹後期失敗，重傷閉關之事？”
“嗯。去查，小心點，別驚動玄冰閣的人。”
劉老吩咐。
黑衣人領命而去。劉老靠在椅背上，眼神閃爍。
蝕魂丹丸……重傷閉關的凌寒……寒梅仙子的本命精血和萬年玄冰魄……這幾件事之間，會不會有甚麼聯絡？
他感覺，自己似乎摸到了一點邊緣。
……
雲來客棧，甲字三號房。
曹琰並未真的閉關。柳凝雪到來時，他那強大的神識早已將門外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掌櫃的反應，柳凝雪的話語，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數量眾多的窺視目光。
“寒梅仙子倒是信人，也夠聰明。”
曹琰心中微哂。公開來送禮，既完成了承諾，也等於向外界表明了玄冰閣的態度，雖然這態度未必有多堅固，但足以嚇退不少蒼蠅。
至於那些盯梢的，他早就發現了。從拍賣會結束回到客棧，一道道或明或暗、或強或弱的神識、目光就沒斷過。對此，他並不意外。
財帛動人心，何況是周天星辰大陣殘圖這種等級的東西。沒有立刻動手，無非是忌憚天寶城的規矩，以及對他這個能拿出一百多萬靈石的神秘“石三”的底細摸不清。
“跳樑小醜。”曹琰評價了一句，便不再理會。
只要不出天寶城，這些人就不敢明著來。至於暗中的手段，他自有防備。
他更在意的，是接下來的路。
現在的問題是，靈石見底，後續修煉、煉製九劫劍陣、培養雷猊，都需要資源。
這時曹琰看向門口，掌櫃正託著玉盒和禮盒，恭敬地站在禁制外等候。
他揮手撤去部分禁制，房門無聲開啟。
“石前輩，這是方才玄冰閣柳仙子送來的，說是寒梅真人囑咐務必交到您手中。”
掌櫃捧著東西，彎腰遞了進來，態度比昨日更加恭敬。
親眼見到玄冰閣真傳弟子對這位“石前輩”如此客氣，他哪裡還敢有絲毫怠慢。
曹琰隔空一抓，兩個盒子飛入手中。
玉盒入手冰寒，上面有玄冰閣特有的禁制，非指定之人或強行破開會自毀。
曹琰運轉法力，輕易開啟，裡面躺著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剔透、散發著驚人寒氣的冰魄，正是萬年玄冰魄。
旁邊還有一枚冰藍色的玉簡，應該是寒梅仙子所說的信物。
另一個禮盒裡，則是整整齊齊碼放的一千塊中品靈石，以及幾瓶標註著“雪魄丹”、“冰心丹”的三階丹藥，都是輔助修煉、穩定心神的佳品。
這份謝禮，不算特別貴重，但很實用，也符合寒梅仙子清冷的風格。
曹琰點點頭，收起東西，
“有勞掌櫃。。”曹琰記下，擺擺手，“去吧，沒我吩咐，不要讓人打擾。”
“是，明白。”掌櫃連忙退下，重新關好房門。
曹琰揮手佈下禁制，嘴角勾起一絲細微的弧度。
“先等兩天。正好，趁這時間，把那顆幾顆‘血靈丹’煉化了，把修為再鞏固一番。”
曹琰盤膝坐下，取出一個血色玉瓶。
瓶中，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郁氣血與精純靈力的丹藥緩緩旋轉，正是他之前用“血獄煉靈”秘法，煉化那金丹初期劫修所得。
此丹蘊含了修士大半氣血精華與部分修為，對修煉《血獄魔神經》的他來說，正是大補之物。
張口將血靈丹吞下，一股灼熱狂暴的氣血洪流頓時在體內炸開。曹琰立刻運轉魔經，周身泛起淡淡的血光，開始緩緩煉化這股磅礴的力量。
房間內重新陷入寂靜，只有那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在禁制內緩緩流轉、攀升。
…………
轉眼間，兩天時間過去。
晨曦微露，天寶城在薄霧中漸漸甦醒。
街道上開始出現稀疏的行人，早點的香氣混著清晨的涼意，瀰漫開來。
雲來客棧，甲字三號房內。
盤膝而坐的曹琰，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周身原本翻湧的血色光華早已收斂入體，氣息比兩日前更加沉凝渾厚了一分。
那顆血靈丹已被徹底煉化，差一個契機，便能嘗試突破到中期。
然而，他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掠過一絲凝重。
他強大的神識，在這兩天閉關的間隙，一直如無形的水波，謹慎地向外蔓延，籠罩著客棧及其周邊數百丈的範圍。
起初，那些窺探的目光雖然眾多，但大都氣息尋常，以煉氣、築基為主，偶爾夾雜一兩道金丹初期的神念掃過，也多是試探，並不如何放在心上。
但就在昨夜，情況開始悄然變化。
幾道強橫、晦澀，卻又帶著明顯目的性的氣息，如同夜幕中悄然亮起的幽火，出現在了他神識感應的邊緣。
一道在客棧斜對面的酒樓頂層，一道隱在更遠處的民居閣樓，還有一道，則直接出現在了客棧後巷的陰影裡，與另一道原本就在那盯梢的微弱氣息匯合。
新來的這三道氣息，無一例外，都是金丹期！
而且絕非初入金丹的那種虛浮，其中兩道，至少是金丹中期，還有一道，氣息尤為隱晦深沉，帶著一股子經年累月殺戮沉澱下來的血腥煞氣，恐怕是金丹後期！
這些人隱藏得很好，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若非曹琰的神識強度遠超本身境界，達到了元嬰初期的水準，恐怕都難以察覺。
“終於……還是引來了真正的大魚。”
曹琰心中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