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黑色面具的曹琰,手持刻有“二十七”的木牌,順著通道繼續前行。
通道並不長,約莫走了三十餘丈,前方出現一片朦朧的光幕。
光幕呈淡灰色,如水波般緩緩盪漾,散發出一股穩定的空間波動。
“陣法構建的空間……”曹琰心中瞭然。微微挑眉,這手筆可不小。
看來這青丘黑市,並非簡單的地下密室,而是依託於某種穩定的空間陣法,開闢出的獨立交易區域。
這等手段,絕非普通修士能為,恐怕與坐鎮此地的胡三娘脫不開干係。
他持著木牌,一步踏入光幕。
眼前景物瞬間變幻。
沒有預想中的地下洞穴,而是一處約莫十丈方圓、高約三丈的獨立空間。
空間四周是灰濛濛的壁壘,似虛似實,隱約能看到流動的陣紋。
地面平整,鋪著青灰色石板,中央擺放著九張石質蒲團,呈圓形排列。
此刻,已有六張蒲團上坐了人。
這六人同樣戴著黑色面具,身形、氣息都被面具遮掩大半,但曹琰以元嬰級的神識感知,還是能隱約判斷出他們的修為。
左首第一人,氣息晦澀,但隱有鋒銳之意透出,應是金丹初期劍修。
第二人,氣息厚重,帶著土行靈韻,應是金丹中期。
第三人,氣息陰冷,隱有血腥味,修煉的應是某種魔道或邪道功法,金丹初期。
第四人,氣息平和綿長,應是金丹初期的丹師或木行修士。
第五、第六兩人,氣息較弱,約莫築基巔峰,應該是結伴而來。
加上曹琰,目前在場七人。
這黑市的參與者,實力果然都不弱。
最低也是築基巔峰,更有金丹中期的高手坐鎮。
曹琰默默走到一張空著的蒲團上坐下,將木牌放在身前。
他坐下後,又陸續進來兩人。
第八人,氣息凌厲,帶著淡淡的金戈之氣,應是金丹初期的體修或兵家修士。
第九人,氣息最為深沉晦澀,連曹琰的元嬰神識都無法完全看透,只能隱約感知到,此人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巔峰。
九張蒲團坐滿,空間微微波動,入口處的光幕緩緩閉合。
“人都齊了。”
坐在首位,也就是左首第一那位金丹初期劍修,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經過面具處理,顯得沙啞低沉:
“老規矩,先交易,後交流。
有要出手的東西,或者有需求,可以說了。”
短暫的沉默。
坐在第三位,那氣息陰冷的修士率先開口:
“我有三件東西要出。
一,三階上品‘陰煞幡’一面,主材取自百年陰槐木,內封七道築基期怨魂,擅長汙穢法器、侵擾神魂,作價四萬靈石,或換同階火系、金系材料。”
說著,他袖袍一揮,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幡懸浮在半空,幡面陰氣森森,隱約有哀嚎聲傳出。
曹琰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這陰煞幡煉製手法粗糙,那七道怨魂明顯是被強行禁錮,怨氣沖天。
這種法器威力尚可,但極易反噬主人,且煉製過程有傷天和,他看不上。
沒人應聲。
陰冷修士等了幾息,將陰煞幡收起,又取出一物:
“二,四階下品靈藥‘蝕骨草’一株,生長於極陰之地,是煉製某些特殊毒丹的主材。作價兩萬靈石,或換可增進修為的四階丹藥。”
一株通體漆黑、葉片如骨爪般的靈草浮現,散發出淡淡的腥臭。
還是無人應聲。
陰冷修士似乎有些失望,收起蝕骨草,取出最後一樣東西:
“三,古修洞府殘圖一份,據傳指向南域‘萬毒沼’深處的一處古修坐化之地。殘圖只有三分之一,作價一萬靈石,或換同階防護法器。”
一份泛黃的獸皮殘圖展開,上面繪製著複雜的地形,但確實只有一小部分。
這次,終於有人開口了。
是坐在第五位,那兩位築基巔峰中的一人。
他聲音年輕,帶著一絲猶豫:“這圖……我能看看麼?”
“可以。”陰冷修士將殘圖推過去。
那年輕修士接過,仔細看了片刻,與同伴傳音交流幾句,最後道:
“這圖我要了。
不過我現在沒那麼多靈石,用一件三階中品‘玄鐵盾’加三千靈石換,如何?”
“可。”陰冷修士很乾脆。
交易完成,殘圖到了年輕修士手中,而陰冷修士則得到了一面黑色小盾和一小袋靈石。
“該我了。”
坐在第二位的金丹中期修士開口,聲音渾厚,
“我需求‘地心火玉’三塊,或者同品階的土、火雙屬性靈材。
可用四階下品‘厚土精金’交換,或者用靈石購買。”
他取出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土黃、隱有金芒閃爍的金屬,放在身前。
“厚土精金,重約兩斤,是煉製土、金雙屬性法寶的上佳材料,作價五萬靈石。
若以地心火玉換,按市價折算。”
曹琰心中微動。
地心火玉,是地心火脈中孕育的靈玉,蘊含精純火、土雙屬性靈韻,是煉製火行法寶、佈置火系陣法的上佳材料。
他手中正好有三塊,是從炎老鬼的儲物袋中得來的。
不過,他暫時不需要厚土精金,也沒打算暴露自己擁有地心火玉。
“我有兩塊地心火玉,但重量只有一斤半,換你這塊厚土精金,如何?”
開口的是第四位,那位氣息平和的丹師。
“可。”金丹中期修士點頭。
兩人交易完成。
接著,其他人陸續開口。
那位丹師想求購一株四階的“紫玉參”,用於煉製一爐丹藥,願意用三枚“凝元丹”交換。
凝元丹是輔助金丹修士凝練丹元的丹藥,市價不菲,但無人有紫玉參,交易未成。
兩位築基巔峰修士中的另一人,想出手一件三階上品的飛劍法器,要價兩萬八千靈石。
飛劍品質尚可,但無人需要,最終流拍。
第八位那位氣息凌厲的體修,想求購一門高階煉體功法,或者可強化肉身的四階靈物,願意用一件三階極品的“破山斧”加上兩萬靈石交換。
同樣無人應聲。
輪到曹琰了。
“我有幾樣東西要出。”
曹琰刻意壓低了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一,三階上品‘青木盾’,主材為三百年青罡木,防禦尚可,可擋金丹初期全力一擊三次。
作價三萬五千靈石,或換同階雷、火屬性材料。”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面得自炎老鬼的青色小盾,放在身前。盾面有細密木紋,靈光內蘊,品相不錯。
“二,三階上品‘辟邪鏡’,以辟邪金煉製,可發‘破邪金芒’,對陰魂、魔物有剋制之效。
作價三萬兩千靈石,或換同階風、水屬性材料。”
那面得自陰九的銀色小鏡浮現,鏡面光可鑑人,隱有金紋。
“三,四階下品‘赤炎火蓮’,完整一朵,火系靈藥,可煉製多種四階火系丹藥,或直接服用淬鍊火行法力。作價十二萬靈石,或換虛空晶石、天蠶銀絲、五行精魄、萬年石鐘乳相關資訊,訊息確鑿者可酌情減價。”
曹琰將得自齊雲的赤炎火蓮取出,置於身前玉盒中。
火蓮通體赤紅,蓮瓣上有金色紋路,散發出濃郁的火行靈韻與藥香。
他報出這三樣東西,空間內頓時安靜了一瞬。
青木盾、辟邪鏡也就罷了,雖然品階不錯,但不算罕見。
可四階下品的赤炎火蓮,就不同了。
這種級別的靈藥,對金丹修士,尤其是火系金丹修士,有莫大吸引力。
而且曹琰還願意用此物交換那幾樣稀世材料的資訊,更是讓人側目。
“赤炎火蓮,我要了。”
一個聲音響起,是坐在第六位,與之前那位求購殘圖的年輕修士一起的另一個築基巔峰。
他聲音有些激動:
“我雖然沒有虛空晶石那些東西的資訊,但我願出十三萬靈石!”
“我出十三萬五千。”
那位氣息陰冷的修士開口,他對這火蓮似乎也有興趣。
“十四萬。”
第八位的體修也加入競價。
“十五萬。”
首位的金丹初期劍修淡淡道。
赤炎火蓮的價格一路攀升,最終被那位金丹初期劍修以十八萬五千靈石拿下。
曹琰對此價格還算滿意。
赤炎火蓮雖然珍貴,但畢竟是四階下品,而且只對火系修士有大用,能賣到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他預期了。
至於青木盾和辟邪鏡,也分別以三萬三千靈石和三萬靈石的價格,賣給了那位金丹中期修士和第四位的丹師。
一輪交易下來,曹琰進賬二十四萬八千靈石,加上之前反殺四人所得,他現在的靈石儲備,已突破百萬。
“該我了。”
坐在末位,那位氣息最深不可測的金丹後期甚至巔峰修士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勢,
“我需求兩樣東西。一,四階以上‘養魂木’,年份越高越好,可用同階寶物或靈石交換。
二,關於‘幽冥宗’近期動向的詳細訊息,訊息確鑿者,酬勞十萬靈石。”
幽冥宗?
曹琰心中一動。
這不是盜取玄元宗“玄元玉冊”的那個厲無生所在的宗門麼?
看來幽冥宗最近動作不小,連這等金丹後期甚至巔峰的修士,都在打探他們的訊息。
不過,曹琰對幽冥宗一無所知,自然無法提供訊息。
至於養魂木,那可是滋養、壯大神魂的至寶,他也沒有。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沒有。
最後一位修士搖搖頭,不再說話。
“好了,交易環節結束。”
首位的劍修開口,
“現在是交流環節。諸位可以自由交流情報、資訊,或者提出其他需求。
老規矩,不得強買強賣,不得動手,違者共誅之。”
空間內氣氛稍緩。
那位丹師率先開口:
“我最近聽說,東域西南的‘黑風嶺’一帶,疑似有‘紫玉參’出世,已有數位道友前往探尋。
訊息不確定,但或許是個機會。”
“多謝道友。”之前求購紫玉參未果的丹師道謝。
那位氣息凌厲的體修道:
“天寶城拍賣會,還有半年。
據說此次拍賣會,會有數件來自中州的寶物出現,其中可能包括‘龍血寶玉’、‘萬年仙玉鐵’等極品材料。有興趣的道友,可以早做準備。”
“天寶城拍賣會,我也聽說了。”金丹中期修士點頭,“不過那種規模的拍賣會,沒有百萬靈石打底,怕是連門都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