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修行。
晨光微熹時，曹琰睜開眼，眸中暗紅色光華一閃而逝。
金丹在丹田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吞吐著外界的靈氣，轉化為精純的暗紅色丹元。
元嬰級神識覆蓋整個小院，乃至延伸出去，將周圍數條街巷的情形都映照在心中。
“金丹修士的修行速度，果然不是築基可比。”
曹琰感受著體內充盈的法力，心中滿意。
雖然資質提升後修煉本就加快，但結成金丹後，對天地靈氣的吸納效率更是暴漲。
一夜修煉，抵得上築基時半月苦功。
他起身，推門走到院中。
胡靈兒已經在院裡練劍了。
銀色的細劍在她手中化作道道光影，劍招輕靈迅捷，帶著狐族特有的飄忽。
她顯然下過苦功，每一劍刺出，劍尖都吞吐著寸許長的青色劍芒，那是將法力凝練到一定程度的標誌。
曹琰站在屋簷下靜靜看著。
胡靈兒這套劍法，應是狐族傳承，走的是“快、詭、變”的路子，很適合她。
只是她實戰經驗似乎不多，有些招式銜接略顯生硬，發力時也未能將全身力量擰成一股。
一套劍法練完，胡靈兒收劍吐氣，額頭已見細汗。
“三哥！”她看到曹琰，眼睛一亮，跑了過來，“我練得怎麼樣？”
“尚可。”曹琰淡淡道，“劍招熟練，但意未到。”
胡靈兒眨眨眼：“意未到？”
“你出劍時，想的是‘這一招該怎麼使’，而不是‘這一劍要取何處、如何破敵’。”
曹琰道，
“劍法是殺敵術，不是舞姿。練時需存殺意，用時不滯於形。”
胡靈兒若有所思。
曹琰不再多說，轉身回屋。
有些東西，點到了即可，悟不悟得看個人。
洗漱一番，換了身乾淨的黑衣，曹琰走出小院。
今日他打算去坊市裡轉轉。
青丘坊分為東、西、南、北四街。
東街多酒樓茶肆，是修士們談天說地、交換訊息的地方；西街是修煉區，有租借的洞府和靜室；南街是交易區，店鋪林立；北街則是住宅區，曹琰的小院就在北街邊緣。
曹琰徑直往南街走去。
清晨的南街已頗為熱鬧。
各家店鋪都已開門，夥計在門口吆喝，修士們三三兩兩進出，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曹琰在一家丹藥鋪前停下腳步。
鋪子不大，但生意不錯，進出的多是築基修士。
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修為在築基中期，正低頭撥弄算盤。
曹琰邁步走入。
鋪內藥香撲鼻，靠牆的木架上擺滿了各式玉瓶，瓶身貼著標籤：聚氣丹、回春散、解毒丸、辟穀丹……都是些常用丹藥，品階從一階到三階都有。
“道友需要甚麼？”
掌櫃抬頭，看到曹琰，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堆起笑容，
“前輩是頭一次來小店吧？不知需要何種丹藥？小店雖不大，但丹藥種類齊全，價格公道。”
他察覺到曹琰身上隱隱的威壓，態度恭敬了許多。
曹琰掃了眼貨架：
“可有滋養神魂、淬鍊肉身的丹藥？”
掌櫃精神一振：
“有有有！滋養神魂的，小店有‘養魂丹’，二階上品，一瓶十粒。淬鍊肉身的，有‘淬骨膏’，二階中品，一盒可用三次。”
曹琰搖頭：“品階太低。”
掌櫃一愣，隨即恍然：
“是小老兒眼拙了。前輩是金丹修士，自然看不上這些。不過三階丹藥……小店存貨不多，價格也貴些。”
他轉身走到櫃檯後，從暗格中取出三個玉瓶，兩個玉盒。
“這是‘凝神丹’，三階下品，可滋養神魂，一瓶五粒，一百二十靈石。
這是‘壯骨丹’，三階下品，淬鍊骨骼有奇效，一瓶五粒，一百靈石。這是‘玉肌膏’，三階中品，外敷可強化皮肉，一盒可用五次，二百靈石。”
曹琰拿起玉瓶，拔開塞子聞了聞。
丹藥品質尚可，但藥力駁雜，顯然煉丹師水平一般。
對他如今元嬰級的神識和經過天劫淬鍊的肉身，效果微乎其微。
“就這些？”曹琰問。
掌櫃苦笑道：
“前輩，三階丹藥本就稀少，能煉製的丹師整個‘惡地’都找不出幾個。
小店能有這些存貨，已是不易。前輩若想要更好的，恐怕得去‘丹霞閣’看看，那是坊裡最大的丹藥鋪，背後據說有中州的背景，時常有三階上品甚至四階丹藥流出。”
曹琰點點頭，放下玉瓶。
“丹霞閣在何處？”
“往前直走，到街口右轉，最大的那家三層樓閣便是。”掌櫃忙道。
曹琰丟擲一塊中品靈石：
“叨擾了。”
掌櫃接過靈石，連聲道謝。一塊中品靈石相當於一百下品，對築基修士來說已是不小的打賞。
曹琰走出百草堂，按掌櫃所指方向行去。
果然，轉過街口，便看到一棟氣派的三層樓閣。
樓身以青玉砌成，飛簷下懸掛著青銅鈴鐺，風一吹，發出清脆的叮噹聲。門匾上龍飛鳳舞三個大字：丹霞閣。
進出此地的修士，修為明顯高了一截，築基後期隨處可見，甚至有幾道金丹氣息隱現。
曹琰邁步而入。
一樓大堂寬敞明亮，四面靠牆擺著檀木貨架，架上丹藥琳琅滿目，都用特製的玉罩罩著，防止藥力流失。
正中是個環形櫃檯，三名容貌姣好的女修正在招待客人，修為都在築基初期。
“前輩需要甚麼？”一名綠裙女修迎上來，笑容得體。
曹琰神識一掃，便知這女修是狐族，只是用秘法掩蓋，不露妖徵。
“可有高階的淬體、養魂丹藥？”
曹琰問。
綠裙女修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但很快恢復如常：
“前輩請隨我來二樓。一樓多是二三階丹藥，高階丹藥都在二樓。”
她引著曹琰登上樓梯。
二樓比一樓小些，但佈置更精緻。
地上鋪著雪白獸皮，牆上掛著幾幅丹青，靠窗處擺著幾張茶桌，已有幾位客人在飲茶細談。
櫃檯後坐著一名灰袍老者，正低頭翻看賬本。
察覺到曹琰上來，他抬頭看了一眼，眼中精光一閃。
金丹中期。
曹琰心中微凜。
“李老，這位前輩想看看高階的淬體、養魂丹藥。”綠裙女修道。
灰袍老者李老放下賬本，起身拱手：“道友面生，是初次來丹霞閣？”
“正是。”曹琰還禮。
“道友請坐。”李老引曹琰到一張空茶桌旁坐下，綠裙女修奉上靈茶。
“不知道友需要何等品階的丹藥？”李老問。
“至少三階上品，若有四階更好。”曹琰道。
李老沉吟片刻：
“三階上品的淬體丹藥，閣中尚有‘龍虎壯骨丹’、‘金身玉液’。養魂丹藥有‘清心寧神丸’、‘蘊神丹’。四階的……倒也有，只是價格不菲。”
“看看四階的。”曹琰道。
李老深深看了曹琰一眼，起身走到內間，片刻後取出兩個玉盒。
開啟第一個玉盒，裡面是一枚鴿卵大小、通體金黃的丹藥，丹藥表面有虎紋龍影流轉，散發著濃郁的陽剛氣血之力。
“四階下品，‘龍虎金丹’。以千年虎骨、蛟龍精血為主材，輔以三十六味靈藥煉製而成。服之可大幅強化骨骼、淬鍊氣血，對體修而言是聖品。此丹閣中僅此一枚，售價三百中品靈石。
曹琰面色不變，看向第二個玉盒。
盒中是一枚拇指大小、色澤乳白、晶瑩剔透的丹藥，丹藥周圍縈繞著淡淡的白霧，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四階下品，‘冰心蘊神丹’。以萬年冰魄、養魂木為主材煉製，可滋養神魂、澄澈道心，抵禦心魔有奇效。售價兩百中品靈石。”
曹琰心中盤算。
“可有效用說明？”曹琰問。
李老取出一枚玉簡：“道友可自行檢視。”
曹琰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詳細記載了兩枚丹藥的煉製材料、藥效、服用方法及注意事項。
從描述看，藥效確實不凡，尤其“冰心蘊神丹”，對修煉《血獄魔經》可能產生的心魔有不錯的剋制效果。
沉吟片刻，曹琰道：
“這兩枚丹藥，我要了。”
李老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道友爽快。兩枚丹藥共計五百中品靈石。”
曹琰點頭，取出一個儲物袋，點出五百枚中品靈石。
李老清點無誤，將兩個玉盒推到曹琰面前。
交易完成，李老笑道：
“道友日後若還需丹藥，可隨時來丹霞閣。
閣中每月初一會有一批新丹藥上架，偶爾還有從中州運來的珍品。”
“多謝。”
曹琰收起丹藥，起身告辭。
離開丹霞閣，曹琰沒有立刻回去，而是繼續在南街閒逛。
他又進了幾家法器鋪、符籙鋪、材料鋪，大致瞭解了青丘坊的物價和資源水平。
法器方面，三階下品、中品較為常見，上品稀少，四階的更是鎮店之寶，輕易不示人。
符籙也是類似，三階符籙已是高階貨，四階符籙只有大型店鋪才有少量存貨。
材料方面，一階二階材料遍地都是，三階材料也不少，但四階以上的天材地寶，就得看運氣了。
“到底只是‘惡地’的一個坊市。”曹琰心中明瞭。
青丘坊在“惡地”算是繁華，但放眼整個仙源州域，只能算中等偏下。真正的好東西，還是得去更大的坊市，或者那些頂級宗門掌控的仙城。
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也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