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打定主意前往望月谷尋找煉器宗師歐陽冶的線索後,不再耽擱。
他出了流雲城,尋了一處僻靜無人之地,周身氣息微微一變,一股深沉的黑紅色魔光自體內湧出,將其身形包裹。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並不起眼、卻速度極快的黑紅色遁光,離地數丈,悄無聲息地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三千里路程,對築基修士而言,全力飛遁也需近半日功夫。
曹琰並不急於趕路,保持著一個均衡的速度,同時將築基後期的神識如同蛛網般鋪散開來,謹慎地掃視著途經的山川河流,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險。
仙源州域藏龍臥虎,由不得他不小心。
飛行了約兩個多時辰,下方是一片荒涼貧瘠的連綿山坳,怪石林立,草木稀疏,靈氣也稀薄得很。
曹琰正打算稍稍加速穿過這片區域,異變陡生!
“嗤!嗤!”
兩道極其凌厲、帶著森然殺意的青色劍罡,毫無徵兆地從下方兩塊巨巖後暴射而出!
劍罡凝練如實質,撕裂空氣,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直斬向他遁光的中段,顯然是要將他瞬間重創乃至擊殺!
“嗯?!”
曹琰心中警鈴大作,遁光猛地一滯,隨即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上方急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夾擊。
劍罡擦著他原先的位置掠過,將遠處一塊山石轟得粉碎!
他懸停半空,面色瞬間陰沉下來,冰冷的目光掃向下方。
只見兩名身穿流雲劍宗標準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修士,御劍從石後升起,一前一後,攔住了他的去路。
兩人皆是築基初期修為,面色倨傲,眼神銳利如鷹,正死死鎖定著他,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殺機。
“哼!藏頭露尾的邪魔外道,果然在此鬼鬼祟祟!看你這次往哪裡逃!”
為首一名方臉弟子厲聲喝道,手中飛劍青光大盛,劍尖直指曹琰。
另一名瘦高弟子也冷笑附和:
“修煉血道功法的餘孽,屠戮凡人村落,罪該萬死!
今日我師兄弟二人便替天行道,將你擒回宗門,明正典刑!”
曹琰眉頭緊鎖,立刻明白過來。這兩人是把他錯認成某個被通緝的、修煉血道功法的邪修了。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誤打誤撞卻撞上了他這個真修煉魔攻的!
他本心不願招惹流雲劍宗這等地頭蛇,以免後患無窮。
於是強壓下瞬間湧起的殺意,試圖解釋,聲音低沉:
“二位道友,恐怕認錯人了。
在下只是一介路過散修,並非你們要尋之人,更未曾屠戮甚麼村落。”
“認錯人?”
方臉弟子嗤笑一聲,滿臉不信,
“這荒山野嶺,你一身遁光邪異隱現,行蹤鬼祟,不是那血道邪修是甚麼?
休要狡辯!束手就擒,還可少受些苦頭!”
那瘦高弟子更是不耐煩,直接掐訣:
“師兄,與他囉嗦甚麼!擒下再說!流雲劍訣!”
話音未落,他手中飛劍清鳴一聲,劍身一震,瞬間分化出三道凝實無比、真假難辨的青色劍影,如同三條毒蛇,帶著凌厲的劍氣,從三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曹琰!這正是流雲劍宗內門頗有名氣的劍訣。
曹琰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本想息事寧人,奈何對方冥頑不靈,非要自尋死路!
他雖不願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既然對方已下殺手,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自尋死路!”
曹琰冷喝一聲,不再壓抑氣息,體內血獄魔元轟然運轉!
面對襲來的三道犀利劍影,他不閃不避,周身黑紅色遁光瞬間收斂,轉化為一層凝實厚重、表面彷彿有暗流湧動的血獄魔元護罩!
倆人看見曹琰一身魔道法力,:“哼,果然是魔頭。”
“叮!叮!叮!”
三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那足以撕裂普通築基修士護體靈光的三道劍影,撞在暗紅護罩上,竟如同撞上了萬載玄鐵!火星四濺間,劍影瞬間崩碎消散!
而曹琰的護體魔罩,只是微微盪漾了一下,光芒略暗,便恢復如初,絲毫無損!
“甚麼?!這怎麼可能?!”
兩名流雲弟子臉色驟變,眼中同時露出駭然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的全力一擊,竟然連對方的護體光罩都無法破開?!
這便是境界與功法本質的絕對差距!
曹琰雖是築基中期,但修煉的是直指化神的《血獄魔經》,魔元之精純凝練、霸道渾厚,遠超同階,豈是兩個築基初期弟子所能比擬?
“魔頭棘手!用符籙!”
方臉弟子反應極快,厲喝一聲,揮手便打出三張靈光熠熠的符籙——正是二階的破甲符”!
符箷化作三道銳利無匹、足以洞穿尋常二階防禦法器的金色光梭,帶著刺耳的尖嘯,成品字形射向曹琰!
同時,那瘦高弟子也咬牙祭出一面青銅色的小盾,瞬間漲大,護在身前,另一手急速掐訣,飛劍嗡鳴震顫,顯然在準備更強力的劍招。
曹琰眼中寒光一閃,殺意已決。既然對方手段盡出,那他也不再留情!
他心念一動,瞳孔深處那抹本源血符微微一轉!
魔瞳鎖魂術,發動!
兩道極其微弱、近乎無形的淡血色幽光,自他眸中一閃而逝,精準無比地沒入兩名正全力施為的流雲弟子眼中!
兩人身體同時猛地一僵!正準備催動的符籙和劍訣瞬間中斷!
只覺神魂如同被一根冰冷的針狠狠刺入,眼前景象劇烈晃動模糊,腦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和難以言喻的恍惚感,體內運轉的靈力也隨之驟然滯澀!
“呃啊!”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形搖晃,幾乎要從飛劍上栽落下去!
就在這電光火石、生死一瞬的遲滯——
曹琰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流金步》在磅礴魔元的驅動下,速度快到極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瞬息之間,他已欺近到那瘦高弟子身前!
那弟子剛從神魂劇痛中勉強掙脫,便看到一隻纏繞著濃郁暗紅魔元、散發著令人窒息煞氣的手掌,在他驚恐放大的瞳孔中急速逼近!
他拼命想催動身前的青銅盾牌格擋,但神識的震盪讓他對法器的控制慢了致命的一拍!
“嘭!”
曹琰的手掌後發先至,無視了那倉促移動過來的盾牌邊緣,結結實實一掌印在了他的丹田氣海之上!
一股陰冷、霸道、充滿侵蝕與毀滅意味的血獄魔元,如同決堤的洪荒猛獸,瞬間衝入瘦高弟子體內!
“噗——!”
瘦高弟子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周身護體靈光瞬間崩潰,丹田如同被萬千鋼針炸開,經脈寸寸斷裂!
鮮血如同泉湧般從口鼻噴出,整個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從飛劍上直挺挺地栽落下去,重重砸在山石之上,抽搐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修為盡廢,生死不知!
“師弟!!”
方臉弟子目睹此景,目眥盡裂,驚怒交加!他強忍著頭顱欲裂的劇痛,瘋狂催動那三道庚金破甲符和自己的飛劍,化作數道流光,全力攻向曹琰的後心要害!
曹琰甚至沒有回頭。
心念微動,身上那件玄雲袍暗金色的流雲紋路瞬間亮起,一層更加厚重、閃爍著玄奧光澤的玄黑色護罩瞬間浮現,將其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轟!轟!轟!叮——!”
符籙所化的金色光梭和那柄凌厲飛劍,接連狠狠地撞在光罩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和刺耳的撞擊聲!
光罩表面劇烈盪漾,泛起密集的漣漪,卻依舊堅韌無比地將所有攻擊盡數擋下!
三階極品防禦法袍的威能,豈是築基初期修士能夠輕易撼動?
趁此間隙,曹琰身形再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因攻擊無效而面露驚駭的方臉弟子面前。
那弟子眼中恐懼之色剛剛浮現,就看到曹琰並指如劍,指尖高度凝聚的暗紅魔元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慄的陰煞銳氣,直刺向他眉心!
血煞指!
“不——!!”
方臉弟子亡魂皆冒,拼命想側頭躲閃,但曹琰的速度太快了!
指尖未至,那恐怖的煞氣已經刺得他眉心開裂,鮮血直流,神魂彷彿都要被這股冰冷的殺意凍結撕裂!
“噗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戳破皮革的聲響。
暗紅色的指勁,輕而易舉地洞穿了他倉促間凝聚的最後一點護體靈光,精準地點在他的眉心正中。
方臉弟子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所有的神采、恐懼、不甘瞬間凝固,隨即迅速黯淡、放大,變得空洞無神。
周身氣息如同洩氣的皮球般消散,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砰的一聲砸在地面,再無生機。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息之間。
兩名流雲劍宗的築基初期內門弟子,一死一廢!
曹琰懸浮半空,面色冷漠,周身繚繞的暗紅色魔元緩緩平息收斂,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他神識仔細掃過四周,確認再無其他埋伏或窺探者。
“自尋死路。”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沒有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修仙界的殘酷他早已深知,既然選擇了動手,就要有被反殺的覺悟。
他不想惹麻煩,但麻煩找上門,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他抬手一招,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兩人的屍體和那名奄奄一息的廢人。
又迅速打掃戰場,將兩人的飛劍、儲物袋、那面靈光黯淡的青銅小盾以及殘存的符籙碎片全部收起,抹去一切可能追蹤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化作遁光,迅速離開這片山坳,向北又飛行了百餘里,尋了一處極其隱蔽的、被藤蔓覆蓋的山壁裂縫鑽了進去。
inside裂縫深處,他佈下幾個簡易的隔絕和預警禁制,這才心念一動,帶著“戰利品”進入了絕對安全的乾坤殿。
殿內空間依舊寧靜祥和,與方才外界的殺戮形成鮮明對比。
曹琰將兩人的軀體丟在殿角。
那名廢掉的弟子似乎感受到環境變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這處陌生的仙境般的空間,眼中露出極度的驚駭和茫然,但很快便因傷勢過重和震驚,徹底昏死過去。
曹琰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具“資糧”。
《血獄魔神經》的功法在腦海中自動浮現,如何處理他們,有兩種方式:
第一種,直接運轉魔功,吞噬其氣血魂魄,簡單粗暴,見效快,但雜質較多,易沾染怨念和因果。
第二種,煉製成“血靈丹”與“魂元丹”,過程複雜,耗時更長,但能提純精華,祛除大部分雜質和怨念,更容易吸收,副作用小,也更利於長期儲存。
曹琰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二種。
他需要的是精純的能量,而不是被怨念汙染的駁雜力量,更不想因此影響自身心神。
他先處理那名已死的方臉弟子。
雙手掐動一個複雜而古老的魔訣,精純的血獄魔元自掌心湧出,在空中交織勾勒,迅速形成一個約莫尺許方圓、佈滿暗紅色玄奧符文的虛幻爐鼎,將屍體籠罩其中。
“煉!”
曹琰低喝一聲,加大了魔元輸出。虛幻爐鼎頓時光芒大盛,其內魔焰熊熊燃燒。
那具屍體在魔焰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分解。
血肉中的生命精華與修士苦修積攢的靈力被一點點剝離、提純,最終凝聚成一粒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卻晶瑩剔透、散發著磅礴生命能量和精純靈氣的丹丸——血靈丹。
與此同時,一絲絲微弱卻本質精純的本源魂力,也被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來,在魔焰的另一端緩緩凝聚,化為一粒半透明、散發著柔和白色光暈、內部彷彿有霧氣流轉的丹丸——魂元丹。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需要極高的神識控制力來穩定爐鼎和分離能量。
待到煉丹完成,虛幻爐鼎散去,那具屍體已徹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些許灰燼。
曹琰稍事休息,恢復了一下消耗的魔元和神識,又如法炮製,對那名昏死的弟子進行了煉製。
最終,他得到了兩粒血靈丹和兩粒魂元丹。
四粒丹藥懸浮在他面前,散發著誘人而又危險的氣息。
血靈丹蘊含著澎湃的氣血與靈力,魂元丹則散發著滋養神魂的清涼氣息。
曹琰拿起一粒血靈丹,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熾熱洪流般的精純能量,洶湧澎湃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立刻盤膝坐下,全力運轉《血獄魔神經》,引導這股龐大的能量滋養肉身,彌補損耗,並將其煉化為自身的血獄魔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魔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凝練!
緊接著,他又服下一粒魂元丹。一股清涼舒泰、如沐甘霖般的能量緩緩融入他的識海,滋養著之前因連續施展法術而略有損耗的神魂,讓他的神識變得更加清明、凝練。
“呼……”
待到將兩粒丹藥的藥力初步吸收完畢,曹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眼。
感受著體內明顯增長的力量和更加圓融的神魂,他眼中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沉醉與滿足。
“這效果……竟如此顯著!足以抵得上我一月苦修!”
他心中震撼於這魔功的霸道與高效。
這種透過掠奪他人生命精華和修為來快速提升自身的方式,充滿了一種令人心悸的誘惑力,彷彿ys,明知危險,卻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一絲極淡的血色在他眼底深處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