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交流會一結束,趙玉華便接到了兩撥“請吃飯”的電話。
一撥來自輕工業局的副處長,說是想了解嫂子學院的運作模式,順便介紹一些“合適的合作伙伴”;
另一撥則是省城最大的軍需用品廠,口氣很直白:
“趙主任,咱都是自己人,合作起來就省事,咱廠也能幫嫂子學院解決大宗訂單的生產問題。”
表面看,兩方都是好意,但在趙玉華心裡,警鈴已經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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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被安排在了省城一家歷史悠久的國營飯店,走進包間,只見一張潔白的桌布鋪展在桌上,一塵不染。不一會兒,幾道熱氣騰騰的硬菜被端上了桌,香氣撲鼻,令人垂涎欲滴——紅燒肉色澤紅亮,油燜大蝦外殼酥脆,清燉雞湯清澈見底,讓人食慾大增。
副處長率先開口寒暄道:“嫂子學院的模式確實不錯,不過目前這種小規模的經營方式,只能說是‘好看’而已。如果想要真正發揮其作用,還得與大廠合作才行啊。我們局裡有意願牽線搭橋,促成你們與幾家軍需廠聯合起來共同發展。”
這番話聽起來確實很順耳,然而趙玉華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她知道這背後肯定是有條件的。於是,她面帶微笑,不卑不亢地回應道:“副處長的關心我們心領了。不過嫂子學院成立的初衷,是為了讓嫂子們能夠掌握一門手藝,透過自己的努力去掙錢,而不是僅僅做一些大廠的代工工作。”
副處長的笑容並未有絲毫變化,他只是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後說道:“話雖如此,但你也應該清楚,單幹的道路可不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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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大廠的代表也沒閒著,直接把條件攤開:
“趙主任,你們的針線功夫一流,我們的機器產量大。如果你們願意把設計圖和樣品交給我們生產,利潤可以三七分,你們拿三成,不用擔風險。”
趙玉華聽得仔細,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把這話翻了幾遍——三七分看似佔便宜,可一旦樣品和設計被掌握,嫂子學院就會變成一個可有可無的“名頭”。
她禮貌地笑:“我們這點針線活,就是靠嫂子們的手藝才有靈魂。要是全交給機器,那嫂子學院也就沒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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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館,趙玉華把當天的兩場飯局原原本本地說給幾位骨幹嫂子聽。
有人急了:“主任,要不我們先答應大廠?反正能掙錢!”
也有人搖頭:“可要是交出去,以後我們啥都沒了。”
趙玉華沉著說:
“咱不急。合作是要的,但前提是——嫂子學院的命脈,必須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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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趙玉華獨自翻看那七封合作意向書。
有的真心,有的試探,有的明顯是奔著“套技術”來的。
她知道,嫂子學院第一次走進省城,就已經被盯上了。
而她,也得在短時間內,做出一個決定——
到底是穩紮穩打,還是藉著這股東風,一舉開啟全省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