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定製揹包的大單剛剛交付完,嫂子們的熱情還沒散去,院裡就傳來了一個讓人心頭一顫的訊息——
省城輕工業局寄來了一封蓋著鮮紅公章的邀請函。
信上寫得很清楚:
“鑑於貴學院在軍用及民用縫紉製品領域的優秀表現,特邀請參加省輕工業創新成果交流會,並在會上進行現場展示與經驗交流。”
這句話的分量,趙玉華一看就明白——這不是隨便一個展會,而是能直接讓省裡各廠、各商貿公司記住你名字的機會。
——
可訊息傳開,嫂子學院的院會現場卻炸開了鍋。
“主任,咱去了能行嗎?那可是省城,廠子多得是,我們這點手藝……”
“人家都是機器化生產,咱還是人手一臺腳踩機,拿不出手吧?”
“要是丟人了,可是整個軍區嫂子的臉啊。”
趙玉華笑了笑,沒有立刻拍板。她知道,這不僅僅是“要不要去”的事,而是走出去就意味著要面對更強的對手、更大的市場。
——
當晚,她去找許向東商量。
許向東聽完,只說了一句:“媳婦,你敢走出去,我就幫你把後路守住。”
趙玉華心頭一暖。
這不僅是男人的支援,更是一種“你去拼,我替你守家”的承諾。
——
第二天,趙玉華召開全員大會,她手裡拿著一隻軍區定製的揹包,又拿著嫂子們做的刺繡枕套,眼神堅定:
“你們怕丟人,是覺得咱不如別人機器快、產量大。可我告訴你們——咱的東西是有溫度、有靈魂的!
省城那些廠子,能做一模一樣的揹包嗎?能在枕套上繡一針不差的雙喜圖案嗎?
咱去,不是去比誰產量高,而是讓他們知道,軍嫂的手藝,能頂半個兵工廠的質量!”
嫂子們愣了片刻,先是有人鼓掌,緊接著全場都熱了起來。
“主任說得對!咱去!”
“走一趟,長長見識也好!”
“誰怕誰啊!咱是軍嫂!”
——
幾天後,嫂子學院的“省城戰前動員”正式展開:
展品組:選出最能代表學院的十款作品,包括軍用揹包、軍被、嫁衣、刺繡擺件
演示組:安排現場縫製和刺繡演示
資料組:做成照片和文字的展示板,讓人一看就明白嫂子學院的故事
趙玉華甚至要求大家練習“颱風”——
“去省城,不光是做給他們看,還得敢講、敢推銷,嘴巴不硬,東西再好也沒人記住你。”
——
然而,就在出發前一週,一封來自省城一家大廠的“匿名信”送到了嫂子學院門口——
信裡冷冰冰一句話:
“鄉下來的手工坊,別去省城丟人現眼了。”
嫂子們的情緒再次被擊中,有人氣得要當場回信罵人。
趙玉華卻只是笑:“很好,他們怕了。”
她轉身吩咐:“準備好,咱不僅要去,還要讓省城記住——嫂子學院來了!”
清晨,嫂子學院的大巴車緩緩駛出軍區駐地,滿車的作品被仔細包裹在軍綠色帆布袋裡,嫂子們一個個揹著針線包,彷彿要去打一場沒有硝煙的仗。
車一進省城,立刻能感受到那股不同的氣息——寬闊的馬路、林立的廠牌廣告、倉庫裡一排排轟鳴的縫紉機聲。
“哎呀,看看那廠子門口堆的布卷,比咱倉庫都大!”
“機器這麼快,咱這腳踩機咋比啊……”
嫂子們又忍不住嘀咕,趙玉華只是笑著說:
“你們別低頭,到了會場,你們就知道咱有多特別。”
——
會場設在省輕工業展覽中心。
一走進去,就看到各大廠的展臺:
有的擺著整齊劃一的學生書包
有的展示最新款的軍訓服
還有幾家廠子直接安排了電動機演示,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而嫂子學院的展位,卻安靜得有點“出格”——
鋪著整潔的白布,正中擺著一隻做工精緻的軍區揹包,旁邊是紅底金線的嫁衣和一對繡工細膩的枕套。
開幕沒多久,就有人被吸引過來。
“這揹包……手工縫的?針腳這麼密,機器也做不出這效果啊。”
“這枕套上的雙喜花紋,得多細的針法才能這麼平整?”
趙玉華微笑著迎上去,給每位停留的人遞上一杯熱茶,同時簡潔介紹:
“我們來自軍區嫂子學院,每一件都是軍嫂親手製作——在部隊大院裡,東西不光要好看,還得耐用。我們的揹包能扛幾十斤裝備,縫線不會崩,嫁衣十年都不會褪色。”
——
漸漸地,圍在嫂子學院展位前的人越來越多,有的直接拿起展品翻看,有的當場掏出名片想要合作。
最讓人意外的是,現場演示環節一開始,嫂子學院瞬間成了“圍觀中心”——
幾臺老式腳踩機,三位嫂子手起針落,布料在機下翻飛,針腳一排排齊整得像尺量過。
旁邊做刺繡的嫂子更是吸引了不少記者——金線在她指尖遊走,半小時的工夫,一朵牡丹就鮮活地綻放在繡布上。
——
就在氣氛最熱的時候,一個省城大廠的代表走了過來,手裡夾著那封曾經的“匿名信”。
他盯著趙玉華,半開玩笑地說:
“沒想到,你們還真來了,而且一來就搶了風頭。”
趙玉華只是笑,不接話。她知道,今天才只是開始。
——
等到閉館的時候,嫂子學院的展位已經收到了七家單位的合作意向書,其中不乏省城有名的商貿公司。
更讓人興奮的是,省輕工業局的領導親自留下話——
“嫂子學院的模式值得全省推廣,尤其是軍屬就業這塊,我們會重點關注。”
——
那一晚,回到駐地的旅館,嫂子們興奮得睡不著。
有人笑:“主任,你說咱這算不算打了漂亮的第一仗?”
趙玉華看著窗外省城的燈火,輕輕點頭——
“這是第一仗,也是我們真正走出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