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桂珍眯起眼睛望向窗戶外邊，想看看自己的二兒子啥時候回來。聽著耳邊孫子們的勸說聲程桂珍不由得回憶起來。
自己這一生先苦後甜，出生時候趕上小鬼子，在東北這邊統治。一家子為了保住自己能活下來，從小就讓自己扮的奇醜無比。
好不容易把小鬼子盼的離開了東北這嘎達，所有人能鬆一口氣了，又趕上這些國民黨在東北這邊肆無忌憚的剝削我們這些底層百姓。
在程桂珍的記憶裡，幾個叔叔，伯伯都是被國民黨給抓勞工帶走了，自此再沒回來，家裡就剩下爹孃，當時爹上山砍柴，腿摔斷了，沒被徵兵的抓勞工的帶走，家裡值錢的東西也被那些人給拿走了，爹孃守著自己跟弟弟過日子。弟弟因為那次的事情嚇破膽了。
當自己遇到了那個男人的時候，沒有說甚麼喜歡不喜歡，只是到年紀了該嫁人。沒錯，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嫁給了何義，婚後過得非常艱難。但是還有盼頭，男人對自己很好，從不打罵，雖然每天吃不飽，有幹不完的活，但是她知道這年頭的媳婦兒在婆婆底下過日子就得這樣，都是這麼過來的。
私底下也埋怨過，跟自己男人也說過小話，為甚麼公公婆婆就不喜歡他們這一房？男人始終沉默著，像老黃牛一樣陰天下雨，腿疼的厲害晚上睡不著覺。也得照樣把家裡的活都得幹完。
好不容易盼著分家單過了，誰成想還讓自己家淨身出戶，要不是被村子裡一些人看不過去呀，自己以死相逼，還拿不出來自己孃家當初陪嫁的一些東西呢。
就連分家了，自己這個家過的也不安生，有點兒甚麼好吃的，那一家子就像長鼻子了，長眼睛一樣，通通以孝敬老人的名義都給劃拉走了，男人一聲不吭，自己強撐著這個家，要不潑辣一點，自家都沒活路了。
當那兩個老東西終於死了的時候，沒有人能壓在自家頭上了。大伯哥還想掌控自己這個家，程桂珍奮起反抗自己家才好過一些，可惜也沒好到哪去，男人立不起來。從不打罵老婆孩子一天就認真幹活。
幸虧村子裡還沒有其他人家敢欺負上門的。能讓自家男人老老實實的，也就是他的兄弟姐妹，也不知道他們這些人咋回事兒，咋就可著自己這一家子禍害，看著兒子姑娘們一個個瘦的皮包骨。他們都不肯放過自己家。
自己孃家沒啥人，那麼個老實的弟弟，全家人都跟著犯愁，還記得自己娘到處託人打聽訊息，就為了找個潑辣的媳婦兒，能挺起這個家。花了比別人雙倍的彩禮，娶回來這麼個攪家精的媳婦兒。
當程桂芝看著自己弟弟活活被餓死，當知道那些個侄子們都不是自己弟弟的孩子時，程桂珍真想拿刀把那一家子都解決了。
程桂珍信命，這命就這樣了，可是老天爺還是照顧這瞎家雀的。
日子一天天過，當自己二兒子突然之間能往家帶回各種吃的。她覺得日子有盼頭了。當自己那大兒子做出糊塗事的時候，程桂珍氣的都不想活了。
自家大兒子的糊塗事，要不是老二機靈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甚至請來了村裡的李老頭把脈，自家就吃這啞巴虧了。
程桂珍覺得自己的二兒子不一樣了，二兒子不但能帶回來稀罕的玩意兒，還買了輛腳踏車，小小年紀不大，就幹了這麼大的轟動事情。那時候她覺得終於有盼頭了，終於覺得自己可以揚眉吐氣了。
自此家裡有甚麼事情，程桂珍都願意跟自己二兒子商量。自家男人，那也就是晚上睡覺能用用指識幹啥活而已，其他的一輩子沒啥主意的人，你能讓他幹啥？
春天春種的時候，自己二兒子就會想盡辦法在山裡下套子，帶回來野雞，野兔，讓村裡人尤其那些眼紅的老孃們哪個不羨慕一家人，春天的芒種結束沒累瘦，反而身體越來越好。
別人家缺糧食，自家向來都吃細糧，這二兒子就不怕被別人撞見，要不是自己硬撐著吃點粗糧，以自家那二兒子的性子，頓頓都得吃細糧。
家裡都是好孩子，沒有人對外邊炫耀，說家裡的事情。
看著村子裡哪家不是餓的面黃肌瘦，自己家裡還得稍微遮掩一些。為了填飽肚子，每天算計著怎樣能多摻些粗糧。
二兒子經常帶回來一些錢票。事後才知道，原來這小子不聲不響跑到市裡去了，甚至還跟市裡的一些廠子打上了關係。幫村裡收山貨。那幾年全村哪有不感激自己家的。
看著何家那些個不要臉的上門討要工作，甚至討要自家的腳踏車，種種行為，自家男人就跟個悶葫蘆似的，要不是自己頂在前頭，這個家早散了。
不知不覺間，自己一家人身體越來越好，越來越有力氣，以前自己拿的10斤8斤的東西都累夠嗆，不知從甚麼時候起，輕飄飄能拿出四五十斤的東西，一點不費勁，最可笑的是有一次程桂珍自己偷偷的一下子把200斤的黃豆輕而易舉就扛起來了，當時把自己嚇得以為自己這是怎麼了。
糾結了好幾天，不得已才把這事跟家裡的二兒子偷偷摸摸的說了。
當時還記得二兒子笑的說:“娘，咱家人的力氣都很大，都能拿出動以前拿不動的東西。”
當程桂珍看著自己二兒子竟然一下子拿起了四五百斤重的東西，都毫不費力，就連自己家這幾個兒子的力氣都相當大，這話是誰也沒有糾結原因在哪。
當自己的親公爹找上門來的那一刻，讓程桂珍都震驚不已，世界上還能有這麼離譜的事情，沒錯，何家的恩怨情仇可下子知道了，也知道自家男人為啥這個樣子了，也知道為啥婆婆公公這麼壓榨自己這一家子了。
程桂珍知道自己的二兒子，改變了自己一家子所有的命運，日子過得有盼頭，一天天不愁吃不愁穿的，家裡那肉常年到位的。
在冬天裡自家下屋房裡邊，那些四指標後的豬肉。想咋吃就咋吃，天氣暖和了，把肉變成鹹臘肉儲存起來，兒子還不大高興。說出的話老氣人了有新鮮的誰吃這些臘肉啊。
當知道自己這二兒子在別的村子裡有了媳婦兒，還生了孩子，這讓她欣喜不已，當看過那仨孩子以後，程桂珍恨不得把孩子都抱回來，可是當知道兒子答應人家在那頭只是上門女婿的時候，她的心吶拔涼拔涼的。
沒過幾年這小子竟然告訴我已經有四十個兒子了。我多了40個孫子。
當知道來龍去脈以後，簡直震驚了，這這可是要殺頭掉腦袋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再三確認一下，已經跟那頭斷了。不會被人發現，這才放心不少，這些年提心吊膽的，村子裡這些個小年輕，一個個嗚嗚喳喳的都往外跑，不是批鬥這個就是批鬥那個村子裡那些個以前亂搞破鞋的都銷聲匿跡，老老實實，一旦被抓到，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看著村子裡新來的這些個城市裡的小年輕，在村子裡上躥下跳的自家人，幸虧從來不參與，偶爾好幾次他都看到有幾個年輕的知青上自己家來，話裡話外好像誰聽不出來似的，沒錯，自己家那三兒子到年齡了，被人看上很正常，但是聽二兒子的口氣，這知青萬萬不能去娶了，將來也會雞飛蛋打，在二兒子強烈要求下，三兒子就這樣帶著大紅花去參軍了。
當程桂珍看著。其他幾個兒子成家二兒子都沒少出力，又塞了不少好東西。雖然自己不知道是啥，但是看那兩兄弟一個個抱著他二哥哭的稀里嘩啦。
就連小姑娘結婚都被二兒子陪嫁了那麼多好東西。讓她的婆家高看一眼，輕易不敢惹自家姑娘。
他們個個都有出息，離開了這村子，唯獨二兒子一直守著這個村子。其他兄弟姐妹每到逢年過節都會回來，尤其在村子裡好不熱鬧，也讓其他村子裡的人羨慕不已。
別的人家為了點東西打的跟仇人一樣，只有我們何家和和氣氣，兄弟感情都特別好。在程桂珍彌留之際還能聽到二兒子在旁邊一直喊著:“老孃……老孃……張嘴，兒子再給你喝一口雞蛋糕，這可是你兒媳婦親自蒸的，嫩滑著呢。”在黑暗裡聽到了兒子們，孫子們的叫喊聲，程桂珍帶著笑容閉上了眼，這輩子她的命先苦後甜。 這句話說的真對，她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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