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桂珍欲言又止，又看看地下那三個孩子。何慶海點點頭，程桂珍的眼淚嘩嘩的流，嘴裡小聲的罵道:“人咋能壞到這種程度，心咋這麼狠，咋這麼損呢？誰能想到？他年紀不大，能幹出這樣的事兒來，肯定是他家裡大人教的。”
何義在旁邊小聲說道:“行了，咱四兒撿回一條命。以後儘量讓他們小哥仨在人多地方玩，別單獨分開。”
遇到這種情況，一般人家也只能認一下這啞巴虧。何義這樣說也無可厚非……
何慶海看自己爹孃的難受的表情，坐在他們跟前兒悠悠的說道:“沒事兒。咱家不會出現他們想看到的， 小四兒這份罪不會白受的。”
程桂珍跟何義抬起頭來小聲說道:“老二，你可不能糊塗啊。是啊兒子你可聽話聽見沒。”
何慶海知道自己爹孃擔心啥，但是他已經出手了。隨後安慰道:“爹孃，你們想到哪去了？放寬心，惡人自有天收。”
哦對對對，程桂珍趕緊說道:“惡人自有天收。”
何慶海看著地下那三個小的，嘴裡卻黑在爐子跟前兒扒拉里邊的家雀，一個個沒有拇指頭大點的肉，這三個小傢伙。忙活的熱火朝天的。只聽小五說道:“四哥這隻家雀該輪到我吃了吧，你都多吃兩個了。”
“現在我是病人，我得多吃點，好好補補。”“可是四哥你已經吃那麼多，還沒補好嗎？”看著小哥倆的對話何慶海會心的笑了，自己弟弟們都還健在，開開心心的就很好。誰要敢打破這一家子的生活，他也絕不會手軟……
天黑了，家裡人準備做飯，這時候就聽村子裡邊鬧吵的聲音。何慶海會心地笑了。推開家門，外邊漫天的大雪下的有一指厚了，這時候村子裡有人喊道:“死人啦，死人啦，趙家出事兒啦，趙家出事兒了。”
何慶海進屋的時候就聽程桂珍問道:“外邊喊啥吵吵把火的。”
何慶海:“村裡邊喊說趙家死人了，出事兒了，我去過去看看”
“啥……哪個趙家。”程桂珍問這句話，何義也望了過來。何慶海不以為意道:“誰知道呢？咱村裡那姓趙的一大家子可不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進屋穿上大衣，戴上大棉帽子，抬腿就往外走，何義看了看自己老伴說道:“孩子他娘，要不然我也去看看！”程桂珍沒好氣的說道:“你去啥去？咱兒子去，一會回來不就知道了，少搭理村裡幫這些驢逼旮旯蝦。”
何慶海出了家門就見不少村子裡人三三兩兩，快速的往趙家方向走，有人碰到何慶海還說道:“底是咋回事兒？”
何慶海吃驚的說道:“不知道啊，我聽到有人喊我就出來看看你知道啥嗎？”這人說道:“我也不知道啊，聽說趙家出事兒了，說死人了，誰死了趕緊過去看看，都是一個村裡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說著說著周圍聚集了10來個人。有年紀大的，有年紀跟何慶海差不多的，但是屬何慶海年紀小，這些人也都是成家娶媳婦了都有棉衣服穿的，像他們這種半大小子在家裡真的很難有整套棉衣服穿。
當村子里人不少都聚集在人多的地方的時候，這是前邊議論紛紛傳來，又聽到前面嗚嗚的哭泣聲:“哎呀……俺家的三……兒啊……兒啊……。”這是趙家老婆子，兒媳婦哭聲，何慶海暗道:“我家的熱鬧你看不著了，但是你的熱鬧全村看見了。一點也不虧”
只聽有人說道:“哎呀，這趙家趙坤咋死到自家茅樓跟前了呢？誰說不是呢？”
周圍的雪花洋洋灑灑的，不少人直搓手，因為冷啊凍的搓搓腳，直磕到腳丫子，鞋子不保暖，凍腳趾頭。還都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著:“咋死的，怎麼回事兒？”
有人說道:“誰知道呢我就聽到趙家人喊，出來的時候就看趙家幾個人在這哭天搶地的，說是這趙坤腦袋磕在石頭上死了，不至於吧！這咋還磕到腦袋上了呢？”周圍人議論紛紛。
只聽到趙家媳婦兒大罵:“都怨你這死老婆子，非說家裡糧食少，少吃一頓，少吃一頓的，這半大小子哪扛餓，每天就那一碗西糊糊，這孩子肯定餓的，打晃摔倒了，磕在石頭上了。”說著說著嗚嗚嗚的又大哭起來。
然而圍觀的人也看到了那婆媳倆跟前一個石頭上通紅一塊。在農村家家院子裡屋前屋後的多少都有那麼幾塊石頭，不大不小的也很正常。這不起眼的一塊。比拳頭大一點的石頭上邊還有稜角。就那麼寸巧。磕在太陽穴上，這時候有人說道:“也不知道這孩子啥時候出來的，他家人也真是的，這孩遲遲不進屋就不知道出來找找嗎？這時候身體都硬了，那應該是有時候了。”
眾人的竊竊私語傳來，趙家人更是悲憤不已，這天頭冷，再說衣服都不夠湊手的， 要不是上廁所，誰也不會穿衣服出來，所以能在家裡憋著就憋著，一般尿尿都在屋裡一個尿桶裡，這要實在憋不住拉屎肯定穿衣服到外邊來。
所以要不是另一個孩子找衣服出來上廁所，找不著才想起來趙坤穿衣服出去一直沒回來，已經好幾個小時了，等趙家人出來找的時候就發現那趙坤側著身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蓋滿了白白的雪花，要不是地下那一片刺眼的猩紅，還不知道咋回事兒呢！
這不周圍人就把趙家人的事兒捋清了，也弄明白了。這兒媳婦抱怨婆婆減少定量，孩子餓暈打晃摔倒了，不小心磕到石頭上，死因就這麼被人定性了，沒有任何人懷疑是他殺的可能性，這幾天村子裡不少人在家屋子裡走走路，餓暈，摔倒卡託洛皮摔的 不在少數，多數都是家裡最小的孩子，甚至老人。
只見趙坤的爹把李老頭叫來了，李老頭檢查一下:“孩子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屍體都硬了，趕緊裹個席子埋了吧。 ”
有人就問道:“趙家的，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其他腳印呢？萬一這孩子是被他殺的呢？”趙家其他幾個大人說道:“不可能，我們來的時候，周圍這雪啥腳印子都沒有。”有人一看這孩子就是下雪之前暈倒在這兒的是凍死的，還是流血過多死的就不知道了。
趙家人。悲傷的不得了，這年頭這孩子再有幾年就養成了就是成年的勞動力了，這十五六的大小夥子就這麼沒了，誰家不心疼？趙坤他娘一直罵著:“你個死老婆子做損吶，你就做損吧！活脫脫的把我兒子給餓死了。”
這也讓村裡不少人回家都唉聲嘆氣的:“自己家可不能出事。”想想自己家裡這些孩子一個個眼巴眼望的，肚子咕嚕嚕的直叫，甚至有的餓的哭唧唧，拿著瓢舀了一瓢水就這麼咕咚咕咚喝了頂餓。愁啊……
看著人群有幫忙的，這趙家本家姓趙的人就不老少，這些人都幫忙，這未成年的大小夥子死了也不能埋自家祖墳地去，只能單獨找個地兒埋了，只見弄了個草蓆子，趙家還是有的，這新編的炕蓆還沒用，就見給這孩子卷吧卷吧。幾個人用板車推著上山了，這大冬天的刨個墳坑可不是那麼好弄的。
趙家人哭哭啼啼的。不少人三三兩兩回家了一邊走一邊蛐蛐:”哎呦喂，這可真是。沒想到啊，餓暈摔倒還磕在石頭上了，咋就那麼寸勁呢？”
何慶海回到家，程桂珍問道“咋回事兒，誰家？”何慶海平靜對著爹孃說道:“爹孃你說這不是趕巧了，都說惡人自有天收，趙家那趙坤，頭磕在石上死了。”
“啥……？程桂珍跟何義瞪大了眼睛，他們的驚呼聲引來了三個兒子望過來。聽何慶海再說，那趙坤死了，然而何慶海不知道的是，他的四弟何慶江心裡突然之間想起二哥說這仇他會給自己報。小四兒感覺自己好像知道的不得了的事情。那崇拜的小眼神，鋥亮鋥亮的看著自己二哥。
程桂珍跟何義都沒想到，剛才夫妻兩個恨不得打殺趙家去，恨不得把那趙坤死孩崽子，也塞冰窟窿裡去為自家兒子討回公道，誰曾想就這麼半下午的功夫。在聽說他已經死了，咋就這麼趕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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