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村裡就沒消停,陸陸續續外嫁的姑娘就在這幾天都回孃家鬧騰。何慶海這幾天在家裡可是聽夠八卦的熱鬧了。
初三這天下著小雪,就沒出去,何慶海正坐在家裡聽著,村裡嬸子們說,這幾天各家的笑話,突然聽到自家門口傳來一陣吵鬧聲。他起身一看,竟是隔壁老張家外嫁的大閨女帶著婆家侄女兒回來了,正和張婆子一家吵得不可開交。
原來,這姑娘嫁過去後日子過得不好,婆家人總欺負她,這次回孃家,是想讓家裡拿些糧食去婆家,不然就不回去了。可老張家也不寬裕, 自家兒子又出了這事兒。這災年糧食比命還金貴,哪能再給出去。
雙方僵持不下,姑娘撒潑打滾,鬧得雞飛狗跳。大夥看著這一出,跟著張老婆子一樣一樣的,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說,你在孃家這麼耍潑的本事,在婆家咋就過不下去呢?何義看不下去,上前勸道:“大丫,日子還得好好過,不能這麼鬧。有啥事兒咱慢慢商量。”姑娘見有人來勸,哭得更兇了,把這些年的委屈一股腦倒了出來。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婆家侄女兒突然開口:“其實我嫂子也不想這樣的家裡實在沒糧了, 我們隊上的食堂,稀粥一天就可以打一次。 家裡人都餓的起不來,今天來你們村兒還是聽別人說,你們村兒的糧食不少,孃家都有吃的,我嫂子實在沒辦法帶我來的。
給你添麻煩了,嬸子,就是看看你們村兒裡還有沒有要媳婦兒的,我也不多要給30斤糧食,我就給他做媳婦兒,我不挑是啥家庭。
眾人聽了都唏噓不已。張老婆子看這姑娘長得個子也蠻高的,有1米65的樣子,就問了他姑娘多大。這姑娘說了自己今年17了。看著長得還可以,就是太瘦了,小臉兒蠟黃,頭髮乾枯。在這寒冷的風吹下都能把人吹跑了,身上穿著一個不合時宜的破棉襖。旁邊兒張大丫還在那兒抹眼淚。求孃家給拿20斤糧食回去就行,張婆子罵道。家裡哪有那些糧食給你拿,自家啥情況不知道嗎?
你妹子年前就讓我給嫁出去了,也是換了糧食,你弟現在啥樣你也知道,也讓你看見了,是我這娘很心不幫你嗎?自家啥情況?你要知道。你這沒良心的玩意兒,你爹年前死的時候給你家去信兒,你們家一個人都沒有來的,現在求助孃家來了,心咋那麼狠呢?要不把我換出去,換點糧拿回家。”眾人皆驚,沒想到這姑娘竟有這般想法,看熱鬧當中真有個嬸子看上這姑娘了。
眾人見這嬸子回家拎了30斤的米康姑娘看了看,同意了,讓張大丫帶回婆家。她就跟那嬸子走了,當她走了以後,眾人就開始議論上了,而張大丫也不知說甚麼是好,在自己孃的注視下啥也沒說,拎著那袋子米糠就走了,張婆子還想大姑娘能給家留個三斤,5斤的,誰曾想狠心的都拎走了,罵到白眼狼,養不熟,嫁出去姑娘潑出去的水,眾人聽了直搖頭,這年月誰家都不容易,有點兒吃的都護的緊緊的,有幾個往出送的。親母女都不行,何況兩旁是的人呢。
眾人就說那姑娘跟那婆子走了,哎,也不知道以後是福是禍,另一個嬸子就說那能咋的,雖然那一家子也挺窮的, 不一定能吃飽,但是餓不死的就是,那家年齡夠的,也就是那家老大,腦子不大好使,但是支援幹活兒啥還行,也就是這老婆子趕上再荒年了,給兒子弄個媳婦兒回去,要搞往年你看看他那兒子,就是打光棍兒一輩子的命。
有些人聽到這事兒心裡活泛起來了,可不是咋的,誰家還沒有那一兩個身體殘缺的,接下來這些人也都陸陸續續回家把這自己的想法跟家裡人說了,而接下來村子裡這樣的人家都陸續拿了二三十斤的糧食給家裡這樣 有殘缺的兒子或者弟兄,換回來一個黃花大姑娘。
這幾天村子裡陸陸續續傳出幾個喜訊。家裡有殘缺的兒子,兄弟的家裡都花了二三十斤的糧食換回來了,媳婦兒。
何慶海看著村裡這一樁樁換親的事,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這是災年無奈之舉,這58年剛開始糧食雖然高價,但是花錢多少都能買到,而村兒里人這兩年每家都收入不少,把錢基本上都買著高價糧,現在手裡有多少錢應該是不多了。明年再看更難,有錢都買不到糧食。
他知道自己村子被外村被傳的,糧食多的吃不完,肯定是外村哪個嫉妒的人傳的,這樣整個村子可就處在危險當中了,而這事兒何義也已經跟村裡的書記,其他幾個隊長都討論過,沒辦法,哪家都有著老光棍兒,需要換媳婦兒,既然人家能拿出糧食換媳婦兒,咱不能攔著不是,所以只能加強村子裡的安全巡邏。凡是參加巡邏的人每天增加兩個窩頭。就這樣還有不少人,參加不上的,都眼紅的不得了。可總覺得哪裡不對。這天夜裡,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那些外村姑娘嫁過來,往後的日子會怎樣。
第二天,他出門就聽到有人議論,說換回來的姑娘裡有三個跑了。原來是有的姑娘到了新家,發現日子比想象中還苦,那殘缺的丈夫也實在難以忍受,便趁著夜色跑回了孃家。村裡頓時亂成一團,那些花了糧食換媳婦的人家急得跳腳,想要去把人追回來,可又怕外村人報復。這三家都找到村裡的書記村長哭,作者自家白白花了30斤糧食,媳婦兒就這樣沒了不甘心希望。村長帶些人把媳婦兒找回來。
何慶海看著這混亂的場面,暗暗嘆息。他知道,災年之下,人性的無奈和掙扎都暴露無遺。這糧食換媳婦的法子,看似解了一時之急,卻也埋下了諸多隱患。而這藍寶屯兒,在這災年的風雨中,又將走向何方,誰也不知道。
村長帶著人出發去外村尋人,心裡也沒底。到了外村,對方卻態度強硬,說姑娘回來是因為在藍寶屯過得太差,還指責藍寶屯傳得糧食多是誇大其詞,想佔外村便宜。雙方起了爭執,差點動起手來。
與此同時,村裡沒跑的外村媳婦們也開始人心惶惶,擔心自己也會有同樣的遭遇。何義意識到事情愈發棘手,他找到村裡有威望的老人一起商議對策。大家決定,先安撫住留下的媳婦們, 也找來這些家裡的婆婆們說了這些 ,主要是對這媳婦兒好點兒,雖然嫁給自家的殘廢兒子或者兄弟,但是不要苛責人家,不要對人家動輒打罵,讓人家覺得在這家過的比孃家好就行。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看跑了那三家的,大家也都知道那三家老孃們兒啥樣,你說你兒子本身就有毛病,再對人家媳婦兒不好,人家也是為了吃飽肚子跟來的,不會餓死,你說來了還趕不上人家在孃家呢,人家不跑誰跑?人心都是肉長的,兩好嘎一好,既然人家不嫌棄咱家這殘廢兒子,兄弟就好好對待人家。
這幾個婆婆都點頭說可不是咋的,俺家兒子那啥樣,俺知道,人家姑娘沒跟那幾個似的跑了,咱就感恩戴德了,可不能做那喪良心的事兒,另幾個婆子也點頭說,可不是咋的,俺們家不會幹那樣事兒。
看著自己村裡的大隊長還有村書記都說了,這事兒,大家都保證了,而這幾家的兒媳婦兒也發現自家婆婆對自己還跟往常一樣,他們也都不再有不好的想法。雖然男人那樣,但是也沒有打罵自己,每天還都有兩頓吃的,不管稀的乾的,最起碼睡覺肚子不會餓的難受,吐酸水,比在孃家好多了。
再與外村好好協商,爭取和平解決跑媳婦的事。經過一番努力, 在村長的一致堅持下,那幾家姑娘終於被孃家鬆口讓跟著回來,但是人家也要求只要姑娘受到委屈了,捱打了,孃家隨時隨地會被接回來,雖然嫁去做媳婦兒,彩禮是糧食。但是姑娘不是賣給你家做奴隸,也不是有賣身契的,要敢對姑娘不好,絕對不行。村長也覺得這幾家人蠻好說話的,就說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回去我解決這個問題,如果他們這幾家打姑娘了,或者罵姑娘不給姑娘吃的。姑娘隨時隨地可以回孃家。這三家姑娘在自己孃家戀戀不捨的情況下,又跟著村裡人回到了藍堡村。
藍寶屯暫時恢復了平靜,但這場災年裡的換親風波,給每個人心裡都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未來的日子,依舊充滿了不確定性。